大牢外,阴风阵阵,高耸的石墙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扶月不由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幽暗森冷的大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满眼担忧地看向身旁的人。
“主子……要不然,奴婢代替您进去吧?您想和将军说什么话,奴婢一定一字不落地帮您带到。”
“您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去这种腌臜地方?”
昭宁定定地望着那扇门,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我要亲自去。我要亲眼看看他,亲口问问他。”
“可是……”
如今情形,问了他,又能有什么用呢?
扶月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主子,奴婢去也是一样的呀……”
扶月看着昭宁那坚定的神色,最终还是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心中酸涩不已。
这世间所有人,都觉得将军犯下了滔天大罪,必死无疑。
就连宫里的贵妃娘娘和府里的老太爷,都已经放弃了,只有夫人……
仿佛知道扶月在想什么,昭宁转过头,一字一句地说得极慢。
“我不相信别人说的,我不相信他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更不相信他会为了所谓的野心,对我和孩子弃之不顾。”
昭宁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泪意压下。
如今局势如一团死结,只有弄清楚他这么做的真正缘由,自己才好对症下药,想办法救他。
“走吧。”
昭宁拢了拢披风,迈步走进了那扇幽暗的大门。
牢房内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发霉与血腥混杂的恶臭,连脚下的干草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负责带路的牢头一脸谄媚,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殷勤得有些过分。
“夫人您当心脚下,这儿路滑,哎哟,您慢点儿,夫人不如先歇会……”
昭宁本就心绪烦乱,对这牢头过分的谄媚本能地反感,刚想冷声拒绝,但转念一想,又生生顿住了话头。
“多谢,不必了,我们还是快些办完事的好。”
想了想,昭宁又从袖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向牢头递了过去。
“这段时日,将军在此处,还要劳烦你多加照应。”
那牢头竟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似的,般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脸上堆满了恭维的笑。
“哎哟,夫人您这可是折煞小人了!能为您办事,那是小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哪能收您的赏钱!您放心,小人一定把人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牢头面上笑得像朵花,心里却在飞快地打着算盘。
他常年在宫里当差的兄弟可是传了消息出来,说眼前这位夫人,跟当今皇上关系匪浅。
现在他巴结还来不及呢,要是收了这银子,以后万一她飞黄腾达了记起这茬,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昭宁此刻满心都是年羹尧,也没在意,只当他是惧怕年家的余威。
“那便多谢了。”
牢房的甬道似乎格外漫长,走了半天竟还没到尽头。
越往里走,环境越是恶劣,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脑门。
昭宁忍不住秀眉微蹙,掏出丝帕,紧紧捂住口鼻。
想到年羹尧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她心下便更加焦急,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突然,不远处的一间牢房里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年羹尧!你背叛王爷时,可曾想过今天!”
何焯充满嘲讽的声音响起。
“你往日里就飞扬跋扈,不可一世,遇到一点机会,便狼子野心,不择手段,真以为凭你一介莽夫,还能登临帝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