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杀手也不是吃素的。
大毛喊“都进来”的瞬间,男杀手已经弯腰拎起脚边的公文包,拉链一扯,右手掏出一把三棱军刺——枪灰色刃面,三道血槽,在灯光下冷得扎眼。
女的更快,皮包往地上一甩,双手各多了一把月牙弯刀,刀刃呈现优美的弧形。
男的直奔大毛。女的直奔法德尔。
动作快得像两道影子。
大毛什么人?他在战场上跟人拿刺刀对捅过,这种速度在他眼里跟慢放似的。
他往前踏一步,甩棍横着扫,“当”的一声磕在三棱军刺侧面,火星子都崩出来了。
男杀手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胳膊跟着震了一下,军刺差点脱手。
力气好大!比牛还大!
他还没回过神,大毛的左胳膊已经像门柱子似的横扫过来,一把揽住法德尔的后脖颈,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拽到自己身后。
紧接着右脚抬起,照着扑过来的女杀手就是一脚。
这一脚他用了八成力。
女杀手到底是练过的,临危不乱,双刀交叉在胸前格挡。
“嘭”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似的横着飞出去三米多,她头仰着,差点磕到天花板上的吊灯。
落下时,后背撞在会客室的沙发扶手上,沙发“嘎吱”一声塌了个角。
大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军靴的鞋尖被一刀削没了。
就是刚才女杀手格挡的那一瞬间,其中一把月牙弯刀顺着他鞋尖划过去,皮革和橡胶被齐齐削掉一块,露出里面的劳保鞋垫。
他的大脚趾整个露在外面,指甲盖被削平了一小半,甲床边上一道白印子,差一点就见血了。
大毛嘴角抽了抽。
他在非洲挨过AK扫,躲过手榴弹破片,身上大大小小伤疤几十道,但好歹零件是齐的。今天倒好,在自己家产业园的会客室里,差点被人把脚趾头削下来。
他抬头看向女杀手。眼神变了。
女杀手从塌了角的沙发上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她甩了甩胳膊,刚才那一下震得她双臂发麻,骨头缝里都在疼。
她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那一脚的力道,要是再偏三寸,她肋骨得断一半。
此刻,两个杀手背靠背站定。
周围,六名退伍兵已经围成半圆,把他俩堵在会客室中间。
甩棍在手里转了个棍花,咔咔作响。
大毛开始分派任务:“老赵、老孙,你俩护着法德尔先生,慢慢往门口退。剩下四个,去揍那个男的。女的归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分开打,别让他俩凑一块儿。”
老赵和老孙应了一声,一左一右贴着法德尔,三个人一点点往门口挪。
法德尔的腿有点软,但他没叫,咬着牙跟着两个退伍兵的脚步退。
剩下四个退伍兵呈扇形散开,步步紧逼男杀手。
男杀手握紧军刺,忽然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大毛:“呵呵……行啊,看来你们早有准备。说吧,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毛抱着胳膊,甩棍搭在肩膀上,咧了咧嘴:“你们刚才在产业园外面,跟那三个要饭的动手时,我们就起疑了。”
女杀手脸上的肌肉一下子扭曲了。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果然是那三个臭乞丐坏了我们的任务……刚才就应该一刀一个,全宰了。”
“哟,还后悔了?”大毛乐了,把甩棍从肩膀上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晚了。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动手。”
大毛说动手的瞬间,女杀手就动了。
她知道对面这个大个子力量大,不能硬接。双刀在手里翻了个花,她矮着身子,绕着大毛的左侧快速移动,那是他转身最别扭的方向。
果然,大毛转身比她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女杀手已经欺身近前,右手弯刀直取大毛左肋。
刀风很轻,像一片叶子飘过来,但刃口上的冷光藏不住。
大毛哼了一声,不退反进,左胳膊往下一压,用精钢护腕挡住了。
“叮”的一声,外套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精钢护腕。
这都是林峰当初特意买的,他的女保镖们也都有,这玩意最好的作用就是挡刀。
女杀手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个装备,挡刀神器,但带着很不舒服。
玩刀耍剑的人很不喜欢带这种护腕,因为行动很不方便,严重影响手腕的灵敏度。
但女杀手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左手弯刀顺着大毛胳膊滑下去,削他的手指关节,那是人体最薄弱之处,要是真被削中了,手筋得断。
大毛猛的抽手,同时右手里的甩棍自上而下劈下去。这一棍,带着破空声。
女杀手赶紧往后仰身,甩棍擦着她鼻尖砸下去,“嘭”的砸在她刚才站位的地面上,瓷砖直接粉碎。
她后脊梁冒了一层冷汗。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她脑袋得跟西瓜一样。
两个人一个力大棍沉,一个刀快身灵,一时半会儿居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女杀手绕着大毛游走,刀光闪来闪去,专挑他的关节和破绽下手。
大毛不追不跑,站在原地用甩棍封门,一棍快过一棍,把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偶尔刁钻的位置就用精钢护腕挡,这大体格子,除了指甲盖,身上硬是一刀没中。
那边四个退伍兵对男杀手,可就没这么好看了。
男杀手的三棱军刺又长又毒,刺出去,专往喉咙、心口、眼窝这些要命的地方扎。
四个退伍兵手里的甩棍长,本来占着距离优势,但男杀手不要命的往前突,一个照面就把一个小伙子的左胳膊划了一道口子。
那小伙疼得嘶了一声,但没退,咬着牙甩棍横着一扫,逼退男杀手半步。
“小心!别被扎到,这玩意扎上就放血”有人喊。
男杀手喘着气,军刺垂在腿侧,刀尖滴着血。
他环视一圈,四个退伍兵呈扇形围着他,不急着扑上来,就一点点收紧包围圈。
他心里开始发沉。
他看得出来,这四个人不是乌合之众。配合得太默契了,左边的人上步,右边的人就补位;前面的人佯攻,后面的人已经绕到侧后方。这是上过阵的打法,不是花架子。
而且对手不是一个,是四个。
双拳难敌四手,这话不是白说的。
他咬了咬牙,猛的朝左边虚晃一刺,果然左边两个兵往后缩了半步,他要的就是这个空档,猛的转身朝右边冲。
但他刚转身,后面一根甩棍就到了。
“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膝弯上。
男杀手腿一软,膝盖“咔”一声磕在地面上。他还想撑着地面起来,三根甩棍已经同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后颈上和脑门上。
“趴下!!”
四只手摁上来,一个压他左胳膊,一个踩他后背,男杀手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军刺被一脚踢开,手腕被反拧到背后,"咔哒"一声,被手铐子锁上了。
这边一解决,四个人立马转头去看大毛那边。
女杀手的情况也不好。
她绕着大毛转了不下二十圈,呼吸已经乱了,额头上的汗把鬓角的碎发粘在脸上。
大毛却跟没事人似的,除了外套袖子被划了两道,气都不怎么喘——他刚才那几下看着凶,其实没怎么用力,就是在等。
等她体力下降。
女杀手也知道不能再拖了。她一咬牙,双刀合十,猛的朝大毛面门扑过去——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她赌大毛不敢拿脸硬接。
大毛当然不傻,为啥拿脸接,他抬棍挡住。
但他挡的位置比她算的偏了半寸。
女杀手眼睛一亮,左刀顺着甩棍滑下去,直削大毛手背,她要卸了他的兵器。
就在这时,大毛忽然笑了。
他手腕一翻,甩棍像活过来似的,贴着刀身绞了一圈。
女杀手只觉得手里一轻,弯刀被绞得飞出去,“当啷”钉在墙上。
她心里一惊,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大毛的另一只手已经到了。
那只手跟蒲扇似的,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女杀手只觉得手腕被铁箍箍住了,骨头缝都在响。
她还想挣扎,膝盖已经被大毛一脚踹中,“噗通”一声跪在地。
剩下那把弯刀也被夺走了。
大毛把她的手腕反拧到背后,膝盖顶在她后背上,微微用力。
女杀手趴在地上,脸侧贴着地面,疼得额角青筋直跳,但咬着牙一声没吭。
整个过程从大毛喊“都进来”到现在,不到十分钟。
会客室里一片狼藉。
沙发塌了一个角,瓷砖裂了两块,茶几都碎了,墙上一道道的,全是刀痕。
四个退伍兵里有一个胳膊被划了一道,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但他跟没事人似的。
大毛掏出手机刚要拨号,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斯鲁吉跑在最前面,黑蛋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一根甩棍。
斯鲁吉进门看到满地狼藉,脸都白了:“托尼!你没事吧?”
托尼法德尔被老赵扶着,腿还有点打颤,但他摇了摇头:“没事,有大毛在呢。”
黑蛋看了一眼被摁在地上的两个杀手,又看了一眼大毛那只露着脚趾头的军靴,嘴角抽了抽:“你这鞋……”
“回头再说。”大毛摆了摆手,翻出林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林峰那边很热闹,碰杯声、说笑声混在一起——他还在第一分厂的宴席上,刚端起一杯酒要跟工人碰。他的声音带着点酒意:“喂,大毛?咋了?”
大毛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杀手,声音压得很低,“老板。出事了。产业园来了两个杀手,是冲着法德尔来的。已经拿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嘈杂声渐渐远了,林峰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峻:“人伤着没?”
“法德尔没事,我脚底下蹭了点皮,兄弟里有一个划了胳膊,都不重。”
林峰说:“我现在往产业园赶。”
电话挂了。
大毛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杀手。
女杀手也在看他,眼神里全是恨意。
大毛冲她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别这么看我。你们俩那点本事,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转头吩咐老赵:“把这俩捆结实了,等老板过来审。”
窗外,产业园的香樟树被风刮得沙沙响。法德尔坐在搬过来的椅子上,端着一杯老赵递过来的热水,手还在微微抖。
他到现在才真正反应过来……
刚才那十分钟,他离鬼门关有多近。
而十几公里外的第一分厂,林峰已经站起了身,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墩,跟旁边的厂长说道:“你先带着大家喝,我去产业园一趟。”
话落,他转身就往外走。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只有林峰自己知道……
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