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儒雅已经没有了，只剩决绝。
“刘家那边怎么样了？”
小王回答说道。
“刘富贵还在硬撑，但刘彪快顶不住了，在里面胡说八道，漏洞百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林建党低声骂了一句，说道。
“不能再等了，咱们必须立刻切断所有指向我们的线索，不然就要出事了，想办法，给刘富贵递个话。”
“书记，您的意思是？”
“告诉他，所有的事，到他那里为止，只要他扛下来，我保他儿子刘彪在里面不受罪，平安活到出来，他在外面的老婆、孙子，我的人会替他照看得妥帖，保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小王犹豫了一下，问道。
“如果他不肯扛呢？该怎么办。”
林建党走到小王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说道。
“不肯的话，那他们刘家，就从老到小一个都别想好，告诉他，我林建党在开发区经营这么多年，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是全家死绝还是断尾求生，让他自己选！”
小王连忙低头说道。
“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请林书记放心吧。”
县局的临时羁押室，刘富贵靠在墙壁上看着天花板。
才几天功夫，他这个在乡里叱咤风云多年的土皇帝，已经整个人都垮了。
门被推开，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
“刘富贵，核对一下信息。”
刘富贵瞥了他一眼，没动弹。
对方凑近几步，假装翻看登记本，说道。
“刘支书，林书记让我给您带句话。”
刘富贵死死盯住对方。
“话不多，您听好：事到如今，一切到此为止，彪子平安，你家老小，后半生无忧。要是乱咬，就想想郑前进，想想你刚上小学的孙子。”
说完，对方大声说道。
“信息没问题，签个字！”
然后便把登记本和笔塞到刘富贵手里，转身快步离开。
羁押室的门重新关上。
刘富贵拿着那支笔，手抖得厉害。
登记本空白的纸上，什么都没有。
刘富贵口中喷出一口血，面如死灰。
林建党这是要把他刘家当成抹布纸，用完了就扔，还要他心甘情愿地把所有脏东西兜着！
他能不答应吗，不敢。
赵海波死了，郑前进成了植物人，他刘富贵在林建党眼里算个屁。
不答应，他刘家可能真就要绝后了，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两名办案人员走了进来，看到瘫在地上的刘富贵，都愣了一下。
“刘富贵，起来，继续问话！”
刘富贵被拉起来按在椅子上。
这一次，他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刘富贵，关于那十万块现金，你想好了吗，要不要交代。”
“钱是我让小舅子取的。”刘富贵打断对方，说道。
“找了几个人，我就是想给那张景明一个教训，让他别再多管闲事，我恨他那种人。”
办案人员精神一振，没想到他突然松口了。
“什么教训？是不是制造车祸？你也太阴险了，竟然做这种的事情。”
刘富贵低着头，说道。
“是我一时糊涂，咽不下那口气，他查征地的事，断我们财路，我就想着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也没有别的意思。”
“肇事者是谁？现在在哪？”
“不认识，是通过道上的朋友找的，给了钱就没联系了。”
刘富贵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道。
“都是我指使的，跟我儿子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要牵连他，求你们了。”
“那征地补偿款呢？压价、伪造村民同意书，是不是你主使的？”
“都是我干的，想着多捞点钱，林书记他不知情，都是我欺上瞒下。”
刘富贵说到林书记三个字时，但还是死死咬定了，接下来的审讯异常顺利。
刘富贵把之前抵死不认的罪行，几乎全揽了下来。
尤其是涉及到开发区领导层面，他更是咬得死死的，反复强调都是他自己差蒙蔽了上级。
办案人员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刘富贵认罪态度好，供述的细节也与部分证据吻合，审讯记录很快就形成了厚厚一沓。
当刘富贵在最后一份审讯记录上按下手印时，他整个人都觉得自己废了，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但他也希望，用他自己的完蛋换来儿子的一线生机，换来刘家香火的延续。
医院病房里，苏雅气得直跺脚。
“这老狐狸是打定主意要一个人扛了，林建党肯定在背后给了他承诺，这傻子竟然就这样信了。”
林清看着刚刚传来的审讯记录摘要，说道。
“刘富贵承认了指使他人制造车祸吓唬景明，也承认了在征地过程的问题，但把所有关于林建党的线索都撇清了，咬死林书记不知情。”
张景明头上还缠着绷带，却说。
“林建党的常规操作，他肯定给了刘富贵无法拒绝的条件，或者无法承受的威胁。”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金蝉脱壳？”
林薇在一旁问道。
就在这时，林薇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道。
“是赵德柱，他直接用这个号码打过来了，也没有什么遮掩。”
张景明立刻说道。
“接，开免提，现在还说那些细节干什么呢，肯定会有些有用的东西。”
林薇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喂？赵叔？”
电话那头传来赵德柱略显急促的声音。
“林薇侄女，张副组长在旁边吗，我赵德柱有话要说！”
张景明沉声应道。
“赵老板，我是张景明，你说。”
“张副组长，对不住，之前是我胆子小，被刘家、被林建党吓破了胆，但我刚才收到风，刘富贵那老王八蛋想把所有事都扛了，他想得美！”
赵德柱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哦？赵老板有什么高见？我洗耳恭听。”
张景明不动声色地问。
“高见谈不上，但我赵德柱不能看着真凶逍遥法外，看着你们这些真心办事的领导寒心，我手里不止有上次照片那点东西。”
“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