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笑了一声，没反驳，“你专心开车。”
“嗯。”
她目光挪回笔记本屏幕。
手机里传来他打转向灯的声音，等红灯时手指敲方向盘的声音……
谁都没说话，但谁也没挂。
深圳改完最后一页PPT，又检查了一遍，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看向手机。
屏幕里是她家的天花板，墙角那道裂缝还是老样子。
干嘛又住她家！
他那套静安的大房子不住，天天往她这跑，她衣柜都被他的衬衫塞满了，鞋柜里他那几双鞋都快没地方放了。
“路舟，你在干嘛？”
没一会儿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淌。
“刚刚在洗澡。”他拿毛巾随手擦了两把，然后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拿水杯，“忙完了？”
屏幕里露出一大片赤裸的胸膛，胸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你又不穿衣服。”沈一瞪他。
“不是你想看？”路舟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胸口上还有她昨天咬出来的牙印，很深，“上次你不是要求我不许穿？都是你的，慢慢看。”
“流氓！”她把手机拿近了些，“感冒了我可不管。”
“你舍不得不管。”他把手机转过去，背上的抓痕全部暴露在镜头下，七八道红印子，肩胛骨旁边那道特别深，几乎破皮了。
“你看你把我背抓得，都破皮了，刚刚洗澡疼死了我。”
沈一盯着屏幕里他背上那几道红痕，那道最深的她记得，是在阳台的时候挠的。
她气不打一出来：“活该！还不是你非要在阳台，不然我也不会挠你！”
“你不也喜欢。”路舟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嘴角翘得很坏，“缠得那么紧。”
“路舟！”沈一的脸轰地烧起来，声音拔高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他的表情很无辜，但眼睛在笑，“反正我说的正经大实话。”
沈一气死了，她拿这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前是她被他撩得脸红心跳，现在还是她被他撩得面红耳赤。
算了，她说不过他，每次都被他用最正经的语气说最不正经的话打败。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我错了，”路舟立刻收敛了，嘴角那个坏笑收起来，语气软下来，“再聊一会儿吧，你挂了也是玩手机。”
沈一躺进被窝里，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
空调她开了二十二度，被窝里还是有点冷，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那聊什么？”
路舟的眼神飘了一下，不自在地看着屏幕旁边，清了清嗓子：“你明天几点开会？”
“十点呀，怎么了？”
“有饭局吗？”
“有呀，中午吃饭。”
“都有谁呀？”
“科技部的钱主任，还有大数据平台公司的几个人。”沈一看着他别扭的表情，心里已经开始笑了。
“科技部都有谁呀？”路舟又问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头柜。
沈一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机拿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路总工，你查岗呢。你放心，那个肖博士不在。人家搞科研的，不搞建智算。”
路舟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
“真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就是问问。”
“哦。”沈一故意拖长音，学着他的语气：
“对对对，路总工就是问问。关心我嘛。关心我明天中午跟谁吃饭，关心科技部来了几个人，关心肖博士在不在……就是问问。”
路舟咳了一声，眼神往旁边瞟了一下。
他的耳朵根红了，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
“你后天飞机定了没？我去接你。”
“没定呢，可能直接去北京，把国网交付的事情安排下。”
路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怎么又去北京？”
沈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男人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
“你不许到北京查岗！”
“你想多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哦。”
“真的，不骗你。”
路舟沉默了两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徐正弘……他什么时候实习结束？”
“九月吧，他要回美国准备毕业设计的事情。”
路舟脸色缓了一些，但还是有点黑，“还要九月呀。”
沈一噗嗤笑出声来。
屏幕里路舟表情别别扭扭的，脸色没变，但耳朵根红得能滴血，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她。
“路总工，你这样子……太可爱啦！”
路舟不自在咳了一下，伸手去拿水杯，喝了一口，放回去，手指又在床头柜上敲了两下。
“不早了，早点睡吧。”他的表情还是刚才那个样子，但耳朵根更红了。
“路总工害羞了？”沈一嘿嘿笑着，侧过身看着屏幕。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灯光。”
“那是暖光灯，不是红绿灯，红不了那么均匀。”
路舟沉默了两拍，然后说：“明天开会别迟到。晚安。”
他伸手去关灯，动作很快，但沈一看见他嘴角在关灯前已经压不住了。
“遵命，路总工，晚安。”
屏幕暗下去，沈一还在笑。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身看着窗外的深市夜景。
这个在外面冷着脸怼监理的路总工，在她面前连吃醋都要拐着弯问，被戳穿了还会耳朵红。
实在是太好玩了。
真是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爱呢。
……
“以上就是Q公司在国产芯片智算领域的整体解决方案介绍，各位领导还有什么问题或者建议要讨论的吗？”
沈一讲完PPT最后一页，面带微笑看向会议桌对面。
钱主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赵总：“沈经理讲得太好了，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图模式那块，思路很新。”
赵总也跟着点头，问了几个技术细节，沈一一作答，又讨论了数据格式的兼容问题。
一来一回聊了十多分钟。
赵总看了看手表，笑着说：“时候也不早了，我在园区食堂安排了便饭，大家一起吃个午饭，边吃边聊。”
沈一知道今天这顿午饭是逃不过去了。
园区食堂吃饭应该不用喝酒，况且销售也在。
许强的酒量，她还是放心的。
等电梯的时候，她手机震了下。
沈一掏出手机。
【开完了？】
【饭局开始没】
她打字：
【正准备去，园区食堂，应该不用喝酒】
发完把手机塞回包里，一抬眼，发现对面有个眼熟的帅哥。
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高了，露出结实冷白的手肘，隐约能看到青筋，手里拿着笔记本，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斯斯文文的，带着无框眼镜。
帅哥抬了抬眼，目光刚好和她的撞在一起。
沈一瞬间懵了。
世界这么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