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份幼稚,让木怀景无比确定——墨时阙这个男人,是真的把锦画看得比命重!
这样......也挺好的。
他此次回到E洲,是木家的大姐、二姐联手给他下了套。
她们拿到了锦画的资料,知道他和她的过去,威胁他如果他再不放弃对家族的继承权,她们就要对锦画动手了。
木家的势力虽然不如墨家,但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
要伤害锦画,她们必定多的是法子。
说是轻而易举,也不为过!
于是,木怀景花了一个多月将两个姐姐的把柄全部攥在手里,逼她们签了不平等的协议,这才抽到空折返大夏。
但也正是这一个多月,他想明白了太多太多。
他对锦画的爱,不该成为她的负担。
更不该......成为她随时会面临的危险。
墨时阙能给她安全,给她稳定,能给她一个不需要提心吊胆的未来。
而自己,给不了。
至少现在,给不了!!
木怀景侧过脸,看向靠着墨时阙,双眸紧闭,睡颜姣好的锦画。
他的手,也真的按下了音乐播放键。
耳机里传出一首钢琴曲,轻柔、舒缓......是锦画小时候最喜欢的那首。
木怀景听着听着,嘴角的弧度渐渐变成了一条直线。
有些事,到此为止已是最好。
......
锦画睡得很沉。
怕吵着她,墨时阙一动不敢动,整整持续了四十几分钟!
小妻子温热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痒痒的。
他垂眸,看她的睡颜。
她的鼻尖冒着细细的汗珠,身体不佳而略苍白的唇微微抿着,右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这样的她,惹得墨时阙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爷。”
天迟走近,恭敬唤了一声后,小心翼翼递了一张纸条给墨时阙。
上面是木怀景大气磅礴的字迹——墨少,方便吗?去餐厅聊两句。
墨时阙盯着字条上的字,眉头皱了皱。
天迟误以为自家爷这是不去的意思,当即道:“爷,木总那边我去说。”
话罢。
天迟转身就要走,却被墨时阙叫住,“我去!”
两个字,轻得几乎不可闻。
但天迟听见了,赶紧规规矩矩退到一边。
哎,没办法!
常年跟在太子爷身边,他随随便便的一点声响,天迟都能敏锐感知到。
......
墨时阙起身去见木怀景之前,温柔地替锦画掖了掖毯子,又对帝倾城使了个眼色。
秒懂的‘陈秘书’当即坐到了锦画旁边位子上,妥妥一护‘嫂’达人。
专机的餐厅区域不大,但装潢极为奢华。
木怀景已经坐在里头等了,他面前还放着一杯几乎没喝过的咖啡。
墨时阙走到他对面坐下,两人隔着桌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沉默,四下蔓延!
足足持续了大概两分钟,木怀景轻笑出声,“墨少,你就不好奇我找你做什么?”
“有话直说。”墨时阙面无表情,就差把“我们不熟”刻脑门上了。
木怀景无奈摇头,“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声音很轻地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用这种方式靠近甜甜了。”
墨时阙没有接话,但下颚线条明显绷紧了。
“我不愿意,她的幸福不是我给的。”木怀景顿了顿,然后自嘲一笑,“但我......别无选择。”
“木家的情况你应该查过,我的姐姐们已经动了对甜甜不利的念头,虽然被我压下去了,但这种事......甜甜怀孕了,我不能让她承担任何风险。”
闻言,墨时阙脸色骤然冷了好几个度。
木家那几个女人,竟然还想对他的女人下手?
呵!
有点意思。
她们是在E洲待久了,坐井观天,这才不把他墨时阙放在眼里?
“这次就算了!”墨时阙语调凉薄,威胁的话说得跟聊天气一样淡然,“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木家从蓝星消失。”
木怀景:“......”
墨时阙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木怀景,“你该明白,我有这个手段!”
木怀景垂眸,“不会再有下次!”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推到墨时阙面前。
“墨时阙。”
木怀景头一回直接喊他的全名。
“如果有天用得上我,打给我。我能做的或许不多,但只要力所能及,定全力以赴!”
墨时阙垂眸看向那张名片。
很简洁。
只有一个名字,一串电话号码,连森鹿集团的Logo都没有。
显然,这是木怀景的私人号码。
墨时阙盯着那张名片看了数秒,伸手拿起来捏在指尖。
他没说谢谢。
木怀景也没期待他说。
“没别的事了。”木怀景起身,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甜甜那边,我就不打招呼了。”
墨时阙疑惑挑眉,“Why?”
木怀景背对着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嗤笑道:“打了招呼,她会问我什么时候再见面。我不想骗她说很快,也不想告诉她......可能很久。”
说完。
木怀景抬脚走出了餐厅。
他背影笔挺,步伐稳当,和墨时阙初见他那天一模一样。
抛开喜欢同一个女人这件事不谈,墨时阙必须承认,木怀景拿得起,放得下,是个男人。
说来也怪!
墨时阙曾经以为打败情敌会很爽,会觉扬眉吐气,大获全胜......但此刻,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场仗,好像还没真正开始打,对方已经退了。
而退的原因不是因为怂了,也不是因为怕输,而是因为......太爱!
一想到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如珍如宝,视作生命的爱着,墨时阙膈应得要死!
手里那张名片,也跟着碍眼。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把名片扔了。
他一脸嫌弃地把名片塞进西裤口袋里,起身离开餐厅。
......
飞机在云顶庄园停机坪降落时,锦画刚好睡醒,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问墨时阙,“到了吗?”
“嗯,到了。”墨时阙帮她把毯子收好,声音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锦画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往舱内扫了一圈,没看见木怀景。
她疑惑拧眉,问天迟,“贺州哥呢?”
“木总已经走了。”天迟恭敬回答。
“这么快?都没跟我说一声......”锦画嘀咕着,一脸不高兴地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然后她震惊的发现,自己没有存木怀景的电话号码。
而之前,一直是木怀景主动联系她......
“算了,他肯定是有急事。”
天迟摸了摸鼻尖,没敢吱声。
墨时阙在一侧低低“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不过他的手却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了那张木怀景的名片。
薄薄一张纸,这一瞬间竟然像有千斤重量。
他在迟疑要不要给锦画。
一个小人说:给吧给吧,只要给了,老婆就能如愿以偿联系上木怀景,不会闷闷不乐,自我安慰了。
一个小人说:不能给,这要是给了,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吗?情敌都退了,哪里有自己送上‘机会’的?
翻来覆去争论后,墨时阙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空的。
他做了决定!
一个利于自己,利于婚姻稳定,但......有愧于心的决定。
“老婆,我抱你回去。”他像是为了弥补,神情温柔,动作更是!
锦画只以为是因为孩子,低低“嗯”了一声,圈着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自己下飞机,上车,往主楼去。
这个季节,港城的风都带着些许海的咸味,吹得人越来越清醒。
锦画靠在墨时阙的肩膀上,忽然心血来潮问墨时阙,“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墨时阙顿了一下步伐,“怎么忽然问这个?”
“想知道。”锦画撒娇催促,“说嘛说嘛。”
“都喜欢。”墨时阙给了个万金油答案。
锦画嘟嘴,“不行,必须选一个!”
她知道他的心思,无非是想要哄她高兴。
可偏偏,她真的太想知道他的答案了。
墨时阙:“......”
这种死亡选择,谁敢选?
“墨太太,你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锦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强你所难,那咋啦?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那我就......”
不等她说完,墨时阙主动投降,连声应:“我选,我选还不行吗?”
锦画眼睛一亮,“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墨时阙选完还不忘记给理由,“女孩大多都像妈妈,我想要一个翻版画画。”
“......”锦画傻眼了。
翻版画画?
没记错的话,墨时阙几乎没有喊过她画画吧?
突然就喊了,还是以这种话题喊的,真是......羞耻。
“你......你重女轻男啊?”
墨时阙大大方方的点头,“嗯,这个我认。”
......
墨老爷子并不知道墨时阙和锦画今天回来。
他们进门时,他正在跟徐管家下棋,看到孙子抱着孙媳妇走进来,老爷子手里的棋子“啪”地落在了棋盘上。
“怎么回事?丫头,你哪里不舒服?”
墨老爷子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锦画,满脸担忧。
墨时阙张嘴,刚要开口说话,锦画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
墨时阙一脸懵。
“放我下来。”锦画拍他肩膀。
男人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本着‘听老婆的话会发达’,把她放下来。
锦画站稳后,笑盈盈喊了一声“爷爷”,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检查报告,双手递到老爷子面前。
“我们......幸不辱命。”
她的语气很严肃,但嘴角藏不住的上翘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墨老爷子愣了神。
他机械地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报告。
打开,视线落在报告结论上的那一刻,老爷子的瞳孔骤然放大,手指都开始发抖。
报告上的字,他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HCG数值......
孕龄约五周......
“这......这是......”
墨老爷子嘴唇哆嗦着,抬头看看锦画,又低头看看报告,眼眶红得开始喊徐管家。
“老徐!”
徐管家赶紧从棋盘那边跑过来,“老爷。”
墨老爷子把那张报告举到徐管家面前,声音发颤,“你给我看看,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管家接过报告仔细看了几遍,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到了一起,语调也跟着激动万分了,“老爷,是真的!您......您马上就要当太爷爷了!”
“好!好!好!”墨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
最后那个“好”,甚至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的目光来回在孙子,孙媳妇脸上流转,最后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堪堪稳住情绪,大喊:“快,老徐,立刻厨房炖汤!乌鸡汤,花胶汤,燕窝......能炖的全炖上!丫头这些天肯定累坏了,得好好补补身子。”
徐管家连连点头,应声离开。
墨老爷子又招呼墨时阙和锦画,“跟我来!”
锦画狐疑看着墨时阙,眼神询问:爷爷要做什么?
墨时阙耸肩:我不知啊......
前头,墨老爷子精神奕奕走进书房。
后头,墨时阙锦画小两口跟上。
进去后!
老爷子打开一个很有年代气息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只古董盒子。
他把东西全部放到书桌上,招手让锦画过来。
“丫头,你看看这些。”
锦画走过去翻了翻,发现档案袋里是一沓房产证、股权转让协议书,信托文件......
越看,锦画的表情越古怪。
整个蓝星超一线城市的房产,超100套......
夏京一环内两处四合院。
海城的三栋商业写字楼。
M洲某国王宫旁边的庄园。
还有墨氏财团旗下数个子公司的原始股权证书......
最后是信托文件上面写的数字,锦画数了两遍,直接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地上。
“爷爷,这......这些是?”
“老爷子我小曾孙孙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