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离开后,云澜在木屋里坐了很久。冷月从竹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你不去追?”冷月问。“她让我想清楚。”“你想清楚了吗?”云澜沉默了。“我不知道。”他说,“我爱浅雪,爱了一千年。这份爱已经刻在骨头里了,抹不掉。但我也爱清歌,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浅雪,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她是顾清歌。”云澜抬起头,“她会因为百姓被屠而哭,会为了救同伴拼命,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她不是浅雪,浅雪不会哭,浅雪不会拼命,浅雪只会一个人扛着。她是另一个人,但她也很美好。”冷月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云澜猛地站起来,冲出了木屋。冷月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姐,你找了个笨蛋。”云澜在竹林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顾清歌。他扩大搜索范围,方圆百里、两百里、三百里……都没有她的气息。
他慌了。“裂天!墨渊!”他捏碎传讯玉简,“帮我找清歌!她跑了!”很快,裂天和墨渊赶到了。“主人,怎么回事?”裂天问,“夫人跑了?”“我们吵架了。”云澜说,“她跑出去,我找不到她。”墨渊打开折扇,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无奈:“主人,您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行了,别说了。”墨渊合上折扇,“裂天,你带人去东边。我带人去西边。主人,您去北边。南边是天衡宗,她应该不会回去。分头找。”三人分头行动。云澜一路向北,金色的眸子扫视着下方的山林。他的感知力全力展开,覆盖了方圆三百里,寻找顾清歌的气息。但找不到。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清歌!”他喊道,“顾清歌!”没有人回应。裂天那边也没有消息。墨渊那边也没有。到了傍晚,三人在木屋汇合,都没有找到。“主人,会不会回天衡宗了?”裂天问。“不会。”墨渊摇头,“她不想让顾长空担心,不会回去。”“那她去哪里了?”墨渊看着云澜:“主人,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她说……让我想清楚喜欢的是谁。她说我爱的是苏浅雪,不是她。”墨渊叹了口气。“主人,您有没有想过——她不是怕您不爱她,是怕您爱错了人。”“什么意思?”“她是苏浅雪的转世,但她不想活在苏浅雪的影子里。”墨渊说,“她想让您爱的是顾清歌这个人,而不是‘苏浅雪的转世’这个身份。您需要让她相信,您爱的就是她。”
“我怎么让她相信?”“用行动。”墨渊说,“不是嘴巴说,是做。去做她喜欢的事,去记住她的喜好,去用‘顾清歌’的方式爱她。而不是用爱苏浅雪的方式。”云澜沉默了。“她在哪里?”他问。“我不知道。”墨渊摇头,“但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跑不远。应该就在这附近,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气息。”云澜闭上眼睛,再次展开感知力。这一次,他不再找“苏浅雪的气息”。他找的是顾清歌——那个喜欢穿蓝裙子、喜欢吃桂花糕、喜欢在练武场上比剑的姑娘。然后,他感觉到了。西北方向,约两百里处,一个山洞里。有一道微弱的气息,不是苏浅雪的沉稳内敛,而是顾清歌的活泼跳动。云澜睁开眼,冲了出去。山洞里,顾清歌抱着膝盖,坐在黑暗中。她哭了很久,眼睛都肿了。“我是不是太矫情了?”她自言自语,“他想了我一千年,找了我一千年,我还在挑三拣四。”“可是……我真的不想做替身。”“我不是苏浅雪。苏浅雪会为了宗门牺牲自己,我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哭。苏浅雪会布远古封印大阵,我只会几个小阵法。苏浅雪温柔、沉稳、有担当,我什么都不是。”她将脸埋进膝盖里。“云澜,你喜欢的是那样的苏浅雪,不是我这样的顾清歌。”“你错了。”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顾清歌猛地抬起头,看到云澜站在洞口,月光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云澜……”她站起来,“你怎么找到我的?”“你的气息。”云澜走进山洞,“找了你一整天。”顾清歌别过头:“我不是让你想清楚再来吗?”“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云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我想清楚了一件事。”“什么?”“我爱苏浅雪,爱了一千年。这是事实,我改变不了。”云澜说,“但我也爱你,顾清歌。不是因为你是她的转世,是因为你是你。你会为了百姓布阵,会为了同伴拼命,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你喜欢穿蓝裙子,喜欢吃桂花糕,喜欢在练武场上和人比剑。你笑的时候声音很大,哭的时候也不藏着。你和苏浅雪不一样,但你也很美好。”顾清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骗人。”“我没有。”“你刚才叫我‘清歌’的时候,嘴巴张了一下。”“……那是习惯。”“你看,你还是忘不了她。”云澜沉默了。然后,他做了一件顾清歌没想到的事。他蹲下来,和她平视,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顾清歌,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苏浅雪的转世,是因为你这个人。你做饭很难吃,但我喜欢吃。你布阵的时候总是咬笔头,我觉得很可爱。你生气的时候会跺脚,像个小孩子。你不是苏浅雪,你比苏浅雪更真实。”顾清歌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做饭难吃?”“你给林小婉做过一次桂花糕,他吃了一口就吐了。”“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盐放多了!不是难吃!”“盐放多了就是难吃。”顾清歌破涕为笑,伸手打了他一下:“你闭嘴!”云澜抓住她的手,轻轻握住。“清歌,给我时间。我会学会叫你的名字,记住你的喜好,用你喜欢的方式爱你。但你要给我机会。”顾清歌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有真诚,有恳求,还有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东西。“好。”她说,“我给你机会。但如果你再叫我‘浅雪’,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好。”
“拉钩。”云澜伸出手,和她拉钩。顾清歌笑了,扑进他怀里。“笨蛋。”她说,“你就是一个大笨蛋。”“嗯。”“找了我一千年的大笨蛋。”“嗯。”“但你也是我喜欢的大笨蛋。”云澜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清歌。”他轻声说。“嗯?”“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让我找到你。”顾清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不用谢。”她说,“下辈子,我还让你找。”两人抱在一起,在山洞中,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远处,冷月站在一棵树上,看着山洞的方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小姐,您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