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年已八旬,被仓促拉出登基称帝!>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为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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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为帝(2)(1 / 1)

赵忠走了,没有留在御前,关于这点,这对君臣达成了默契,彼此是心照不宣的,没有人提及什么。

但这一来一走,却给大内及外朝,带来了很微妙的变化。

赵忠到底为何来的御前?

在这期间,赵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以上种种问题,若有人知情,两宫也好,各方也罢,或许不会有太多揣测与猜忌,毕竟今下时局,有太多是要他们去应对的。

可偏偏这些信息却成了未知,处在今下这等复杂时局下,就容不得半点疏忽,毕竟在权力场上,任何一点细小纰漏,都会导致所取优势或成果付之东流,对掌权者而言,这是绝不能允许的。

不过对以上种种,作为当事人的赵明昭却毫不在意,他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分析名册上的人,或者在了解时局变化,再或是推演局势走向,预判各方可能有的动作与反应,总之他是全神贯注的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外界的喧嚣与暗流皆与他无关。

至于赵忠来了,为何没有将其留在御前,这样不仅能从快破开困局,更能在层层枷锁下介入朝政,不管怎样看,这都是对皇权有利的,但赵明昭不选择如此行事,是有着自己的深意与判断的。

不管赵忠怎样,站在皇权的角度,他们只能算是合作者,而非真正的臣属关系,关于这点,赵明昭看得很透彻。

从最初做了选择,这层关系就已注定。

那要怎样才能改变?

一个是赵明昭要彻掌大权,将逸散的皇权重新凝聚,一个是修炼《皇极太世经》到一定境界,这样不管是世俗的权力威慑,亦或是自身的实力威慑,都能让赵忠真正臣服,不然这对谁来讲都不是好事。

再者言,赵忠的到来,会打乱赵明昭的布局,别的不说,单是御前这一块儿,赵忠过来了,那赵贯他们到底听谁的?

听赵忠的,那赵明昭该如何自处?

听天子的,那赵忠又该置于何地?

何况在御前这块儿,除了内侍宫女外,还有一众侍卫,按着赵明昭的谋划,御前这一块儿将要合拢闭环,一旦这一步达成了,则意味着紧密围绕皇权的体系,就能真正运转起来了。

这要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从而破坏了这一趋势,哪怕这个人再好用,赵明昭也绝不会让这等事发生的。

权力就是这样,它容不得半点模糊与僭越,更不允许出现两个声音。

如果御前没有一个核心体系,那之后如何延伸到内廷?延展到外朝?这些要都只做了个大差不差,那就等于根基从未牢靠过,一旦出现了风吹草动,就意味着必会发生崩塌之迹。

所以一切还是照旧的好,赵忠能在一些时候起到助益作用就好,而非是当做唯一的依靠,对于皇权来讲,稳定与可控远比一时的便利更为重要。

再说了,一个保持着神秘,游离于各方外的赵忠,可比一个待在御前,暴露在各方视线内的赵忠要更具价值!

就这样,四月中旬到来了。

随着气温逐渐回暖,天地的生机愈发蓬勃,在大兴殿外的树木花草间,不止有了鸟鸣,更有了蜂蝶飞舞之象。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迹象发展。

但有一个人却不是这样的。

崔守恩近来颇有些心神不宁,连带着日常值守时,也比以往要沉默了许多,在大内是没有秘密可言的,他这般反常的状态,源自在坤宁宫受到的责罚,别看表面无人提及,但暗地里却已传开了。

在御前值守本该定期将御前动向,事无巨细的禀于坤宁宫,这在先前做的是很好的,哪怕有李怀禄这个对手在,崔守恩也从未出过差错,可自李怀禄出事后,加之那次天子没有征兆下离宫摆驾京郊,就让一切都跟着变了。

崔守恩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哪一步走岔了,明明李怀禄倒台后,他在御前的地位愈发稳固,连带着其在内廷的权势会顺势增幅,可偏偏一切却没有遂了他的愿。

崔守恩太清楚,失去坤宁宫的信任与倚重,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但他真的是很努力的在当差,可圣烈皇后对他却愈发没有耐心,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的干爹对他也愈发冷淡了,这让崔守恩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与不安。

如果他不设法改变这些,恐要不了多久啊,他就将步下李怀禄的后尘,彻底的消失在内廷之中,这对尝过权力所带滋味的他来讲,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但话是这样说,可问题是他已不知该如何去做了。

御前这边,早已跟先前变得不一样了。

贴身服侍天子的,是赵贯挑选的一批内侍,而先前派的那批是侍女内侍,要么被调离了御前,要么就听命于赵贯,而在殿前一带,负责值守的那批侍卫,一个个都只听命于李淳的,而李淳呢,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这等于他这个御前总管太监,如果没有天子召见,他甚至连御前都进不去,说起来是很讽刺,可现实就是这样。

当然这一切离不开天子的习惯。

谁家天子没事就待在寝宫里的,可偏偏今上就爱这般,连着好些日子不出来,这都是极正常的。

没有人知道,天子在寝宫究竟干什么,但所有人却能清楚感受到天子的变化,这日子久了,难保一些人心里犯嘀咕,连带着会影响到更多人,这也就使敬畏于无形间生出,毕竟人在遇到未知事物时,就会在心底生出这等本能反应。

在这期间啊,不是没人想耍些小心思,但无一例外都被赵贯给解决了,别看赵贯这个人,平日里话很少,但做起事来却是滴水不漏,让任何人都挑不出任何差错来。

没有能下手的地方,便成了困住崔守恩的最大难题,这在过去,是他想都不会去想的,毕竟那个时候在这御前是他说的算的,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吱——”

这日,紧闭的殿门被推开,赵贯从殿内走了出来,这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但对这些投来的注视,赵贯根本就没有理会,而是直径朝一处走去。

“崔公公,陛下有旨,叫崔公公进殿。”

赵贯的声音不大,以至让立着的崔守恩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身旁的内侍,压着心底的紧张,轻轻推了推,崔守恩这才回过神来。

嗯?

崔守恩皱眉看去,打量着在跟前的赵贯。

“崔公公,陛下有旨,叫崔公公进殿。”

面对崔守恩的打量,赵贯神色如常,一甩手中拂尘,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崔公公请吧。”

咯噔!

直到此刻,崔守恩这才有了反应,不知为何听清赵贯所讲后,崔守恩心跳不由加快起来。

好端端的,天子为何突召他觐见?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崔守恩心里七上八下,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只微微颔首,对赵贯道:“有劳赵公公带路。”

“嗯。”

赵贯应了声,便转身朝前走去,崔守恩则迈步紧随在后,走的时候,崔守恩思绪翻涌,他在想这到底为了什么。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殿门处。

殿门被在外的侍卫推开,赵贯却没有迈步进去,而是侧身立在一旁,此幕反倒叫崔守恩不由生疑。

这是不跟着进去?

侧首打量了赵贯一眼,见赵贯没有任何动作,崔守恩只能压着翻涌的思绪,理了理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殿门。

或许崔守恩都没有意识到,这在过去是他没有过的反应。

殿内光线幽暗,唯有几盏烛火在轻轻摇曳。

走进殿内的崔守恩,听到身后传来殿门合拢的声响,心头又是一紧,脚步也不由微顿,但很快便调整过来,继续朝前走去。

殿内空旷,脚步声在青砖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崔守恩垂首行至殿中,余光扫见御案后那道端坐的身影,当即跪伏于地,叩首道:“奴婢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御案后,赵明昭并未立即开口,而是静静看着跪伏在地的崔守恩,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良久,赵明昭才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起来吧。”

“谢陛下。”

崔守恩依言起身,却仍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只觉殿内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愈发浓重,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赵明昭的目光在崔守恩身上停留了片刻,“近来崔伴伴的处境不是很好吧。”

崔守恩心头猛地一沉,这话直戳要害,叫他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奴婢……”

“崔伴伴不必急着回朕。”

赵明昭抬手止住了崔守恩的话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朕今日召你来,是想问问崔伴伴,究竟是想要一条活路,还是寻一条死路?”

“奴婢不懂陛下之意。”

崔守恩的声音已带了几分颤抖,他不明白天子为何讲这样的话,这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给他。

“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赵明昭一甩袍袖,身躯微微前倾,那如炬目光直直落在崔守恩身上,“崔伴伴是觉得朕在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不知内廷及外朝发生了什么?就不知你在坤宁宫遭遇到了什么?”

崔守恩浑身一颤,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来。

赵明昭将崔守恩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却看不出半分笑意,反倒是长叹一声:“罢了,朕原以为崔伴伴是个聪明人,就想对崔伴伴坦诚布公的聊一聊,却不想朕这番好心啊,终究是错付了,既如此,那崔伴伴就退下吧。”

崔守恩闻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见崔守恩这般,赵明昭撩袍起身,抬脚朝崔守恩走去,那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崔守恩的心尖上。

他停在崔守恩面前,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崔伴伴,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开口。”

崔守恩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浑身抖如筛糠。他心中翻江倒海,这一刻的他终于明白,天子突召他来,是要摊牌了。

他若再装糊涂,只怕李怀禄的下场,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崔守恩深吸一口气,将额头贴得更低,声音沙哑而艰涩:“奴婢……想活。”

“想活,便好。”

赵明昭直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崔守恩,声音恢复了那惯常的平淡,“既如此,朕便与崔伴伴说几句实在话。”

他顿了顿,“你那个主子,早已跟过去不一样了,她已被权欲迷了心窍,任何超出她掌控内的,而不能为她所用的,她都会视为威胁,哪怕是曾经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崔守恩伏在地上,身子又是一颤,却不敢抬头,天子讲这番话何意,他再清楚不过了,这就是他近来的遭遇。

一旦他失去了价值,那等待他的便是与李怀禄一般的下场。

“而关于朕,不管你那个主子是怎样想的,但有一点,朕却是能明确告诉你,想从御前打探到什么有用情报,好叫你那主子对你另眼相看,那便是痴心妄想了。”

赵明昭拍拍手,俯瞰着崔守恩,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朕已不是先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天子了,朕做什么,不做什么,即便不离开这御前,依旧是能办成的,更何况朕要真想离开这御前,崔伴伴觉得朕能否再办到呢?”

“……”

崔守恩沉默了,他的心是乱的。

相较于天子讲的那些话,真正让他如此的,是自天子身上所露出的气势,这是他曾经在先帝身上才感受到过的。

人只有身处于绝境下,才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而此刻的崔守恩,便是在这绝境中,看没看清自己,赵明昭不知道,但赵明昭却知道一点,崔守恩已知自己处于悬崖边了,要是再不设法改变境遇,那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哪怕他有修为傍身,可在大内最不缺的就是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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