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赵凯，以后要顶着一个“废物”父亲的名头，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那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万倍的惩罚。
“我说。”
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他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审讯室外，一片死寂。
所有调查员看着林皓的背影，眼神里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胆寒。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皓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省里的常务主任亲自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主任那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林皓，你小子，干得漂亮。”
主任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夸赞。
“苏泉，还有他背后牵扯到的所有人，就在今天凌晨，已经全部落网了。”
“赵凯的父亲，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他上面那条线，我们顺藤摸瓜，一锅端了。”
“这次的行动，快，准，狠，在省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上级领导对你点名表扬了。”
林皓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现在就动身，立刻回省里来。”
主任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省调查局的常务副主任。”
放下电话，林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知道自己在这座城市的任务，已经彻底完成了。
他没有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跟刘倩告别。
咖啡馆里，刘倩安静地坐在他对面，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林皓点了点头。
“省里有新的任命。”
刘倩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倔强。
“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我可以辞掉这里的工作，去省里，做什么都可以。”
林皓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个外表妩媚，内心却无比坚强的女人，是真的动了心。
但他更清楚，自己即将要去的地方，是比这里更加凶险万分的龙潭虎穴。
他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我那边稳定下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
刘倩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但她很快又重新抬起头，脸上绽放出那个熟悉的，妩媚动人的笑容。
“好，我等你。”
“不过你可要快一点，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的。”
告别了刘倩，林皓直接去了车站。
当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柔，还有苏老爷子。
苏柔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衬托得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愈发挺拔。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清冷而高贵的雪莲，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苏老爷子则依旧是一身唐装，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我们是专程来送你的。”
苏柔走到他面前，声音清冷，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皓有些意外。
“苏老，苏总，你们太客气了。”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看着林皓，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凝重。
“林皓，你这次回去，看似是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实际上，你却是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深渊。”
“省里的水，比市里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你这次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回去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有多少只黑手，想把你拉下马。”
“你未来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如履薄冰。”
林皓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清楚，苏老爷子说的都是事实。
赵凯父亲背后的那条线，虽然被端掉了。
但那条线，也只是整个庞大网络中的一条分支而已。
他这次的行动，无异于是在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虽然炸死了一些鱼，但也惊动了水底更多，更庞大的巨鳄。
他现在回去，接任常务副主任这个位置，就是要被架在火上烤。
明枪暗箭，必然会接踵而至。
苏老爷子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你这次动的人，根子很深。”
“背后牵扯的利益网，远超你的想象。”
“你断了别人的财路，别人就会要你的命。”
他看着苏老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我明白。”
他当然明白。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起了一股更加坚定的火焰。
那火焰里，倒映着尸山血海。
也倒映着一个他绝不能辜负的承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他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身后是万丈悬崖。
身前是刀山火海。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旦退缩，等待他的，必然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迎着风浪，一路向前，将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全部击溃。
用他们的骨头，铺成自己通往巅峰的道路。
用他们的血，来浇灌自己心中的那份正义。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望向了省城的方向。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
省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饭店里，檀香袅袅。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包厢内，几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前，推杯换盏。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笑容的背后，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桌上的菜肴，道道都是珍馐，但几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饭菜上。
他们的谈话，始终围绕着一个刚刚在省里声名鹊起的名字。
林皓。
“老李，赵家那条线，断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夹了一筷子龙井虾仁，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看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条线，意味着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梳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