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肉身恢复,长孙天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原本濒临溃散的道基也重新稳固下来,尽管这具由丹药强行催生的新肉还在不断地崩解,但终究还是可以暂时承载他的魂魄。
“师兄,究竟出了何事?你去须弥山不过半月,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见到这一幕,慕清玄焦急地开口询问道。
近来一些时日,长孙天泽一直坐镇须弥山,今日不知为何会受如此严重的伤,竟连道基都舍弃了,最终只以神魂的形式跑回来。
“是那魔宗的真人。”长孙天泽咳出一口混着金光的血沫,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当年从我手中逃脱的那个魔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也踏入了筑基之境,同时还凝练出了本命神通,那神通更是诡异得紧!”
闻言,慕清玄皱了皱眉,随后他又想到如今的宗门的处境,虽说宗门之中加上他还总共有着三位筑基真人,但此刻长孙天泽身受重创,战力十不存一,而掌教又在正魔战场被万骨宗的真人牵制,至今仍闭关恢复伤势。
放眼整个万象道宗,眼下唯一能一战的,竟然只剩下了他自己。
但连成道多年的师兄都被打得只剩神魂逃回,自己这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上那魔头岂不是白给?
此刻,他忽然有一阵悲从心来。
“师兄,要不……我们跑了吧……”
南疆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们,继续僵持下去不过是等死,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况,明摆着万骨宗将要对他们进行围剿,届时,他们两人如何能是那三个魔宗真人的对手?
听此一言,长孙天泽皱了皱眉,“我等毕竟也是真人,并非炼气凡俗,此番就此舍弃宗门逃跑,恐会落下诟根。”
“可我们若舍弃万象道宗的传承,以我们的实力只要遁去海外,想来也不会有人追过来的!”见他动摇,慕清玄又连忙开口。
慕清玄的一番话顿时让长孙天泽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如何不知,慕清玄说的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他们舍弃宗门,舍弃这身因果,万骨宗的目标便达成了,自然不会再费力气追杀两个丧家之犬,但这也就代表着他们余后将要苟且偷生。
可他如何甘心!
如今,他已耗去二百年寿元,这才堪堪凝练本命,正等着集结宗门的气数与功德,助他寻得一道合用的天罡地煞之气,将其炼化为本命神通,从此修为精进一步,到那时,哪怕寿元耗尽,也可凭此转世重修。
届时加上宗门的气数与自身修为的底蕴,也可以轻易的重新踏入筑基之境。
然而,如果他们将万象道宗抛弃,首先功德与气数也就肯定没戏了,此生此世,再无望突破筑基中期。
其次,宗门没了,未来谁来接引他的转世之身?
海外,那片混乱之地,吃人的东西可不比这内陆少。
到了那里,他便只能如孤魂野鬼般苟活,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中消散。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长孙天泽并不打算放弃宗门逃跑,然而此次万骨宗居然派来了苏阎。
而自己前些年的时候曾算计过对方,两人之间也早就结下了因果。
此次相见,必然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一时间,长孙天泽也陷入了迷茫,随后他抬头望向慕清玄,声音沙哑:“掌教如今在何处?”
“此事,先与他商量一番,随后再做定夺。”
“掌教自从前些日子从正魔战场之上回来后便一直的待在魂殿当中,一直未曾出关。”慕清玄连忙开口道。
“走!去找掌教!”长孙天泽当机立断。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两道流光,直奔魂殿。
万象道宗的后山,此刻冷清得可怕。
往日里巡视的弟子早跑得没影了,连护山灵禽都察觉到了死气,飞得干干净净。
片刻之后,两人便来到了魂殿那厚重的大门之前。
“掌教,长孙求见!”长孙天泽收敛气息,提足中气喊道。
“慕清求见!”慕清玄跟着喊了一声。
两人站在魂殿前,躬身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回荡,却迟迟不见其中之人回应。
长孙天泽眉头紧皱,转头看了慕清玄一眼。
慕清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难道……掌教出了什么问题?”
两人心中皆是一沉,对视一眼后,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一股夹杂着陈年线香与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两人迈步走入魂殿,入眼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整个魂殿之中遍布着熄灭的魂灯,每一盏曾经都代表着一位宗门高层,但如今他们早已陨落在正魔战场之上。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一道身影。
长孙天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随后他立即的掐指推算,片刻之后,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不可置信。
“艹!这老家伙居然提前跑了!”
方才他通过推演发现,掌教从正魔战场归来后,只是简单地将慕清玄支开,便头也不回地弃宗而逃,甚至卷走了宗门宝库内仅存的所有资源。
眼下,整个万象道宗可以说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该死的东西!简直畜生不如!”长孙天泽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你特么的跑路好歹提前知会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啊!
难道我不想跑吗!?
还有,就不能留点资源下来吗?一个人全部拿走是什么意思?
身旁的慕清玄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整个人都愣住了,呆立当场。
掌教跑了?
丢下他们两个,自己卷款跑了?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毕竟就连掌教都走了,他们两个人还继续的留在这里也是徒劳。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佛号,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耳畔响起。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如清泉叮咚,顷刻间就抚平了两人心中的焦虑和恐慌,但同时也让两人心中大惊。
此人……是何时进来的?竟能悄无声息地穿过他们的护宗大阵?
“净土的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