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平稳地穿行在京城的街道上,田枣坐在副驾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院里孩子的趣事讲到酒馆的新鲜事,再讲到胡同里的街坊传闻,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眉飞色舞。
陈平安握着方向盘,专心听着,时不时配合着“还有这事?”“可真够逗的”“嚯,够可以啊”,稳稳当好了个捧哏,把小姑娘哄得越说越起劲。
车子拐进南锣鼓巷,路上碰见几个脸熟的街坊,都笑着跟陈平安打招呼,寒暄两句近况。车在四合院门口停稳,陈平安下车,从后车厢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包里其实没多少要紧东西,就是做个幌子,方便往后从秘境里往外拿东西。
两人刚跨进大门,就看见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摆弄花花草草。听见动静,他放下手里的小竹片转头看来,见是陈平安,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堆起满脸笑。“平安回来了?这一走可有些日子了,院里大伙都惦记你呢。要不晚上我拿瓶酒过来,咱哥俩喝两盅,给你接接风?”
还是熟悉的语气,还是熟悉的想蹭饭的心思。陈平安笑了笑,张嘴就来:“嗯,最近外面有些不肖子孙上串下跳的,我削他们去了。他们安稳点了,我这就回来了。”
阎埠贵只当他不愿细说,打个哈哈:“你就爱开玩笑。行,晚上咱边吃边聊!”
“阎老师别忙活了。”陈平安连忙拦住,“等会儿我们还要出门拜访长辈,不在家吃。”
说完他带着田枣往西跨院走。阎埠贵望着两人背影,咂了咂嘴,心说可惜了,没蹭上一顿好酒好菜,转头又侍弄起他的花草。
这话被屋里的杨瑞华听了个正着。她瞅了瞅桌上没洗的碗,端起来就往中院走,心里盘算着正好借洗碗的由头,把陈平安回来的消息跟院里大伙念叨念叨。阎埠贵一眼就看穿了媳妇的心思,也没拦着。
西跨院里,田枣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边走一边好奇问:“咱们晚上拜访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长辈要见?”
“哪有什么长辈。”陈平安失笑,“就是嘴馋了,晚上出去吃。怎么,你还真想跟阎埠贵一块儿吃?”
田枣一听瞬间炸毛:“鬼才跟他一块儿吃!不对,鬼都不愿意跟他一块儿吃。就他那抠搜劲儿,鬼见了都得摇头。晚上吃什么呀?咱们快点收拾,早点去!”
说着就风风火火冲进屋收拾去了。
陈平安也跟着进屋打扫。屋子其实很干净,田枣隔三差五就会回来收拾一趟,落不下多少灰。
两人在屋里拾掇的功夫,中院里已经热闹开了。杨瑞华端着碗凑到水池边,假装洗碗,三言两语就把陈平安两口子回来的消息散了出去。院里各家的媳妇、老人听在耳里,嘴上都打着哈哈应付,心里各自的小算盘已经转了好几圈。
贾张氏抱着刚满月的棒梗,眼珠子一转,又打起了陈平安家房子的主意。在她心里,陈平安那套带小院的西跨院,本就该给她贾家。那小王八蛋常年不在家,占着那么好的院子纯纯浪费,换给自己家,一家老小住大房子,还有独立小院,棒梗长大了能在院子里跑,多舒坦。
易中海家的李翠兰心里却直打鼓。自家男人跟陈平安向来不对付,前前后后吃了好几次亏,她就怕易中海又忍不住上去招惹人家,再碰一鼻子灰。
后院的聋老太太坐在门口,也把消息听了去。她早找人摸过陈平安的底,只查到是庞各庄陈家村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家里长辈都为国捐躯了,底子倒干净。后来是陈永年托了娄振华的关系,送进学校读书,成绩不错,就是常不在校。至于汽车、手枪这些,半点头绪都查不出来。
老太太心里掂量着,看着是有点门路,但背景应该也不算深厚,以后小心着点,总能对付,最好是找个由头把这俩人挤出四合院。
她哪知道,真要是陈平安的底细泄露出来,那够枪毙的人都得排队。
这会儿院里大多是妇女孩子,男人们都上班去了,倒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陈平安正擦桌子,田枣忽然说要去趟厕所,他也没在意。过了没两分钟,外面厕所那边传来田枣小小的、急促的喊声,细得像蚊子哼。
陈平安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跑出去,压着声音问:“田枣?怎么了?”
“平安哥……”门里的声音又小又抖,带着点哭腔似的窘迫,“你能不能……帮我拿条裤子?我裤子脏了。”
陈平安没多想应了声:“行,你等着。”
他转身去陈永年家里屋,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长裤,走到厕所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里拉开一道窄缝。他赶紧把裤子递过去,立刻转身,心脏跳得都有点快。
看到边上停着好久没骑的自行车落了层灰,他打了盆水,拿过抹布,故意擦得很认真,像是要把刚才那点不自在都擦下去。
没多会儿,田枣换好裤子出来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头埋得低低的,蹲到水池边闷头搓脏裤子。陈平安眼角余光扫到她手里裤子上的淡红色,心里一下就明了,视线赶紧飘回自行车上,假装专心擦车。
他忽然想起,当初垂钓系统奖励过十万包卫生巾,一直扔在秘境里没动过。这年代女孩子用的都是粗布月经带,既不方便也不卫生。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转身进屋,心念一动从秘境里拿出五包,装在布袋子里,拎着走了出去。
田枣正蹲在那儿搓裤子,见他递过来一个布袋子,疑惑地抬头,眼睛水汪汪的:“这是什么呀?”
“那什么……”陈平安难得有点手足无措,眼神都不敢往她脸上落,盯着地面含糊道,“这是我在战场上缴获的,专门给女同志用的东西。你拿回屋自己拆开看就知道了。”
田枣更懵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袋子里掏出一包。纸包装得严实,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摸起来软软的薄薄一片。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什么。“什么东西呀,还包得这么金贵?”
“你回屋看就明白了。”陈平安赶紧扭头拿起抹布盯着自行车擦得格外卖力,“我擦车呢,你快去。”
怀着满肚子好奇,田枣拎着东西回了屋,拆开纸包研究了半天,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再低头看看自己刚换下来的裤子,猛地想起以前用的粗布带子,“嗡”的一下,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烧得发烫。
她攥着那片柔软的东西,心脏砰砰直跳,蹲在地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没事,平安哥肯定是为了自己好,没有别的意思。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嫁给他就是了,他对自己这么好,本来就该嫁给他。对,就是这样。
好一通自我说服,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她研究了会儿用法,换好之后只觉得比以前舒服百倍,才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出去,接着蹲回水池边洗裤子,只是头埋得更低了,全程没敢看陈平安一眼。
院子里一下就静了下来,只剩搓衣服的水声和擦自行车的布子声。陈平安擦他的自行车,田枣洗她的裤子,谁都没说话,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谁也不想先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田枣洗完裤子,晾好,就一溜烟跑回了屋,连头都没回。
陈平安看着她逃窜的背影,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真是昏头了,这可不是后世,男人买这个都算疼老婆,这年月,跟姑娘家多说几句话,搞不好都能被扣个耍流氓的帽子。早知道还不如让那玩意儿烂在秘境里。
他进屋放抹布,抬头看见墙上挂的弓箭,忽然想起过两天要给福利院送肉,正好可以用打猎当由头,顺理成章往外拿肉。对,就是为了送肉,绝对不是想玩。
一直等到天擦黑,田枣才磨磨蹭蹭从屋里出来,声音小小的:“我饿了,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陈平安这才想起晚饭的事,赶紧拎起外套:“走,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