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71：移动长城
伊塞亚.托马斯度过了一个情绪如过山车般起伏的夏天。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刺客每天都在备受煎熬。
因为他刚刚经历了职业生涯最耻辱的失利。
他不仅仅输给了乔安，还被乔安打出了个总决赛历史最大分差。
除非日后出现一位骨骼清奇，天赋凛然的盖世英雄能在季后赛输58分，打破季后赛最大分差记录。
否则，总决赛最大分差这事儿，将会一直成为媒体和球迷的谈资，刺客也会无数次因此受辱。
耻辱过后，伊塞亚.托马斯的心情开始逐渐放晴，因为他发现，刚刚意气风发没多久的小牛，突然就处于了解散的边缘。
合同、矛盾、关系破裂......那段时间，几乎每家媒体都在报导小牛队的消息。
而且几乎全都是坏消息。
最终，小牛队甚至连乔安都没能顺利续约，这支球队眼看著就要分崩离析。
当时，《底特律自由新闻》甚至讽刺小牛：「这个世界需要这些不自量力的小丑。」
是的，种种迹象来看，小牛队两连冠这件事都非常不现实。
伊塞亚.托马斯这才重拾自信，重新起航，朝冠军发起冲击。
但小牛队的开局，几乎全美所有媒体都只有跪下认错的份儿。
伊塞亚.托马斯看著重聚竞技场的轮廓，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他不相信小牛队能让胜利凌驾于欲望之上。
那支球队里的大多数球员，下赛季的合同都还没有著落，也都想签下更大的合同。
他们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影响呢？怎么可能都那么无私呢？
在刺客看来，小牛队不是没有受影响，而是缺少一个让影响显现的契机。
从赛季开始到现在，小牛队一直在赢。
而胜利就好像女人的化妆品，可以遮盖许多瑕疵。
不过瑕疵从始至终都只是被遮盖了，并不是不存在了。
这就是为什么刺客喜欢女清洁工，因为大多数女清洁工都不化妆，她们美得真实。
而失败就像是一块毛巾，能把那些瑕疵暴露在空气中。
这不是刺客的臆想，而是活塞的亲身经历。
所有人都在称赞麦克罗斯基关于丹特利和普莱西的交易，可事实上，这笔交易在当时是无奈之举。
前得分王阿德里安.丹特利夏天曾对一位熟识的底特律当地记者抱怨自己在队内出手权受限，直言讨厌和阿奎尔平分出手，并且认为刺客在分配球权时对阿奎尔这个发小总是很偏心：「如果马克和我同时都跑出了好机会，那篮球百分之百会被送到马克手里。」
丹特利的话伤害了活塞队一直以来的无私气氛。
以至于，麦克罗斯基不得不立刻行动，将得分王抛售出去。
丹特利和阿奎尔合作了一整个赛季，两人虽然谈不上朋友，但一直保持和睦。
可这种和睦不过只是被掩盖的瑕疵，当活塞在总决赛中失利，瑕疵便显现了出来。
所以，麦克罗斯基这笔神来之手的交易，一开始实际上并不是一笔篮球交易，而是人事原因的交易。
只不过麦克罗斯基的这笔交易做得特别成功，牺牲了一点得分，换来了更好的防守、
传导、篮板和化学反应。
刺客确信，现如今的小牛队阵中，存在许多个「阿德里安.丹特利」。
只需要一场失败，瑕疵就会暴露出来。
而没有什么比即将创造历史时遭遇的失败，更能打击小牛队士气，更能让小牛球员们彻底暴露本性的了。
要知道，如果小牛队球员现在以冠军身份续约，那他们的合同金额肯定会因此而得到加成。
但如果小牛队这个赛季冲冠失败，球员们失去冠军球员的身份，他们的续约可能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伊塞亚.托马斯要做的事情就是告诉小牛全队：「你们这个赛季还他妈的没稳呢！」
当人们开始猜忌，开始紧张，就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合同而选择个人数据。
无私的氛围一旦被其中一个人打破，就再也无法修复了。
想到这里，活塞队大巴已经驶入重聚竞技场的地下停车场。
伊塞亚.托马斯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调整好微笑，第一个走下大巴。
与此同时，球场上。
乔安眉头紧皱。
他感觉自己今晚手感不太好。
他的热身跳投，无论是中投还是三分，稳定性都不如以往。
这也是为什么80年代的大多数教练并不信任跳投，而是都愿意死磕防守。
在他们看来，一个球员的投篮命中率是完全不可控的东西，连球员自己都无法控制。
而战术这玩意儿，当然是可控性越高越好。
防守就相对可控。
查克.戴利也是这种教练。
尽管之前小牛与骑士的比赛，乔安最后时刻两记夺命三分彻底改变了局势。
但今晚，戴利并没有动摇自己的策略。
他依然让所有人注意收缩和护框，宁肯让乔安尝试一下跳投，也不能让他轻轻松松突破。
除此之外，戴利还详细制定了一系列限制乔安的计划。
当乔安在侧翼，活塞会迫使他去人更多的肘区，不让他轻松持球到底线。
当乔安在弧顶，活塞会尽可能逼迫他走左路，因为戴利发现乔安的左手终结不如右手。
当乔安在低位持球，活塞则会毫不犹豫的上线包夹。他们宁肯赌小牛队其他人的手感，也不敢让乔安轻轻松松的低位单打。
如果乔安还是杀入了内线，那就和之前一样，用尽一切办法放倒他。
戴利相信，这套规则足以让乔安也陷入泥沼。
今晚，这套规则注定会初显威力。
无论结果如何，今晚对乔安来说，都会是一个被防守折磨的夜晚。
比赛很快开始，乔安开局后率先和巴克利打了经典的持球掩护变无球掩护战术，成功出手三分。
可在罗德曼积极的扑防下，乔安三分打铁。
果然，今晚的手感在干扰下，投篮感觉更糟糕了。
伊塞亚.托马斯故意大喊：「怕了吗Jo，你想用软蛋般的跳投来逃避我们的防守？」
兰比尔抓下篮板，伊塞亚.托马斯持球推进。
这个赛季，比尔.兰比尔开发出了稳定的中远距离跳投。
甚至，本赛季至今，他的三分命中率都有35%。
虽然产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本赛季打到现在他只进过8个三分。
可至少这足以证明，兰比尔的跳投颇具威胁。
这意味著，兰比尔作为一个中锋，可以帮队友拉开对方的中锋。
在这个没有防守三秒的年代，兰比尔的战术价值是划时代的。
这一回合，兰比尔就一直在中远距离活动。
他可以掩护，可以策应也可以跳投，约翰.萨利不敢不防，禁区豁然开朗，活塞其他人的切入路径无比开阔。
聪明的保罗.普莱斯立刻绕过兰比尔的掩护切入禁区，刺客立即击地传球。
和普莱西打球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他的无球进攻积极性比丹特利更强。
虽然赛季才刚刚开始20场，但刺客和普莱斯之间已经默契十足。
然而，篮球撞击地板后并未飞到普莱西手里。
乔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传球路线上，轻轻松松完成抢断！
乔安抢断后立刻全速推进，罗德曼靠近乔安想当场摔跤，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巴克利撞开，两人双双摔倒，但罗德曼再也无法阻止乔安了。
乔安反击扣篮得手，重聚竞技场内无数块写著「20—0」的字牌在挥舞。
刺客举起手，示意队友刚刚是自己全责。
他当然知道乔安的防守有多出色，但还是没料到他能那么精准的切断传球路线，还那么迅速的移动到传球路线上。
仿佛他是在俯视整个半场。
一个回合后，刺客的传导保守了许多。
他把球给到了在低位卡住位置的阿奎尔，可阿奎尔刚刚接球的瞬间，甚至连往后发力这个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听见了一个熟悉、厌恶又恐惧的声音：「哈喽，马克三号。」
阿奎尔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乔安像幽灵一般在他接球的瞬间出现！
乔安的包夹快得不可思议，阿奎尔终于体会到了詹姆斯.沃西的痛楚。
还他妈没来得及为非作歹呢就被原地捕获了！
乔安和德里克.哈珀的夹击相当严密，激烈的对抗下，阿奎尔光是护球就已经相当吃力。
阿奎尔余光瞥见罗德曼，立刻弯下腰，试图用一个击地把球传过去。
可乔安像个恐怖的暴君，完全不给阿奎尔生存的权利。
他在阿奎尔传球的瞬间立刻伸手，把球直接抓下！
「妈的......」阿奎尔咽了咽口水。
这种感觉，就好像踢足球的时候，守门的不是门将，而是他妈的一堵墙！
根本就密不透风！
查克.戴利瞬间就明白了症结所在，丹特利的离开确实为球队换来了更好的防守、传导和化学反应。
可得分点变少也是不争的事实。
上赛季，当刺客、阿奎尔和丹特利同时在场时，乔安将不得不在防守端对位其中的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上赛季总决赛，刺客能打出脚踝受伤但单节爆分的表现。
因为乔安当时完全无暇顾及刺客。
这个赛季，保罗.普莱西本身并不是一个得分能力特别拔尖的球员。所以，乔安在防守端只需要对位丹尼斯.罗德曼。
而罗德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自主进攻能力，给了乔安扫荡半场的自由！
他可以随时从罗德曼身旁脱离，像个夺命的死神般收割对手得分的希望！
查克，戴利制定了一些了新的细致防守计划用来折磨乔安。
他怎么也没想到。
率先在防守端受到折磨的却是自己。
比赛继续，这一回合刺客让保罗.普莱西控球，自己伺机取分。
普莱西作为老尼尔森的得意之作，是全联盟最早的控球前锋之一，有一定的组织能力0
普莱西靠近三分线后，没做了一个致命的决定他呼叫罗德曼挡拆。
普莱西本意是挡出一丝空间获得更好的视野后，可以更安全的给刺客传球。
但挡拆过后，想像中的一丝空间根本不存在。
乔安几乎是在挡拆形成的瞬间就完成换防，死死封在普莱西面前。
并且，乔安在换防过来的瞬间，突然压低重心，以极快的速度下手，在普莱西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他手中的篮球切掉！
在乔安面前，普莱西挡拆过后连一步都没能推进！
普莱西立刻转身追球，可乔安靠著更强的爆发力硬生生直线超车，率先捡起篮球。
丹尼斯.罗德曼奋力追击，这个时期他速度也相当快。
可乔安刚刚跃起后就像背后有眼一般，在空中做了个拉杆动作，刚好避开罗德曼的封盖，然后双手砸扣得分！
保罗.普莱西微微张开嘴巴，之前他在雄鹿队，在季后赛从未遇见过乔安。又因为双方没什么恩怨，所以常规赛阶段，乔安也从未打得如此嗜血。
这是第一次，保罗.普莱西明白为什么乔安会令人产生恐惧。
一个198公分，壮得像大前锋，移动速度却比大多数后卫都快的家伙来防守你..
他觉得联盟不应该给乔安最佳防守球员奖。
应该为他专门定制一个最恐怖防守球员奖！
扣篮得手后，乔安目光扫过刺客。
对于这种输了还嘴硬的家伙，只需要让他一直输，他的嘴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经过刺客身旁，像是警告一般冰冷的说：「不是我要用跳投来逃避你们的防守，是你们要想个什么办法来逃避我的防守。」
说完，乔安张开双臂站在己方半场。
在活塞球员看来，这仿佛一个令人绝望的墙，挡住了他们得分的所有曙光。
CBS解说迪克.斯托克顿也有这种感受，仅仅几个回合他就能体会到乔安在防守端制造的恐慌。
他自言自语般的嘟囔了一句：「这对活塞球员来说不公平，他们面对的，是由钻石铸造的移动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