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师范大学主干道。
原本宽阔平坦的柏油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辆白色迈凯伦横停在道路正中央,引擎盖上堆着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摆成一个巨大的心形。
徐浩然穿着一身挺括的白色西装,手里捧着额外包装精美的花束,站在车头前。他嘴角上翘,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演练的熟练感。
在他面前,陈纪淮穿着浅紫色连衣裙,拎着书包的手微微收紧。
“陈纪淮,做我女朋友吧!”
徐浩然提高音量,声音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喧闹吞掉大半。他索性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遍。
主干道两侧迅速聚拢起黑压压的人头,手机屏幕的反光在人群中连成一片。
"我靠,迈凯伦?这得几百万吧?"
“你们数数,是不是九百九十九朵!?”
“这谁啊?这么下血本?快拍快拍!发表白墙!”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道路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五分钟前还跟陈纪淮并肩走着、正在讨论中午吃什么的范依,此刻被一波涌入的人群硬生生推到了外围第三排。
她踮着脚,使劲从两个高个子男生的肩膀缝隙里往里看。
"让让让让!那是我闺蜜!让我过去!"
没人理她。所有人都在举着手机往里探。
范依被挤得差点踩掉鞋,骂了一句,干脆掏出手机,高高举过头顶切到录像模式。
屏幕里只能勉强看到陈纪淮的侧脸和那片铺天盖地的红色。
行吧。先录着。
她另一只手摸出手机,飞快给陈纪安发了条消息,附带一张刚抢拍到的模糊图。
几个混在人群里的托开始带节奏。
“答应他!答应他!”
旁边学生跟着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小姐姐你就答应了吧,这排场我活二十年没见过!"
起哄声一浪接一浪,把陈纪淮围在正中间。
人群外围,骑自行车和电动车赶着去上课的学生被堵得进退两难。
“麻烦让让好不好!我要迟到了!”
“前面怎么回事!堵什么呢!”
车铃声、喇叭声、催促声混作一团,根本没人理会。
陈纪淮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央。
她看着面前这阵仗,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卧槽!
这不就是她和范依前天晚上躺在床上编的那个剧本吗!?
“假设有人开跑车来校园表白,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堵路。”
“然后大小姐三分讥笑四分薄凉,把人当场怼得哑口无言!”
……编是编了,真来了?
心跳开始加速。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正沿着脊柱往上蹿。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陈纪淮,稳住!这可是你的主场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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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现场不远的教学楼二楼天桥。
童书翰、裴易臻、颜振宇三人并排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主干道上的这场闹剧。
“这徐浩然,倒是挺卖力。”童书翰靠着栏杆,单手举着纸杯咖啡。
裴易臻目光平直地落在人群中央:“用这种货色当投石机,动静是够大,就是吃相太难看。”
颜振宇双手撑着栏杆往下探,盯着那抹浅紫色的身影。
“吃相什么的无所谓。我就想知道一件事,能让裴叔亲自出来迎,她到底什么来头。”
“所以才要试嘛。”童书翰喝了口咖啡。“面对高压力公众事件,人的第一反应最诚实。是慌、是怒、是哭,还是叫人,不同的反应,对应不同的底牌。”
“要是她被这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砸晕了头,直接答应了呢?”颜振宇嗤笑。
“那说明不过如此。”童书翰语气平淡。
“要是吓哭了呢?”
“好拿捏。”
裴易臻笑了一声:“万一她直接叫一队保镖来,把徐浩然给废了?”
童书翰偏了偏头,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那就有意思了。废不废得动是一回事,敢不敢废是另一回事。”
颜振宇接话:“敢废,就说明她背后的盘子至少跟咱们平起平坐。”
裴易臻摇头:"也许更大。"
“那这个人,就值得咱们认真一点。”童书翰把咖啡杯放在栏杆上。“先看着。”
三人不再说话,目光沉了下去。
人群里,陈纪淮的书包侧袋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宋黛。
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不到一秒,她按下了接听。
“小姐,我在三号楼侧门。需要安保介入吗?三十秒内可以清场。”
宋黛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只等她一声令下。
陈纪淮咬了咬下唇,想起陈聿那天晚上说的话。
“不是每件事都需要别人替你挡。你自己能处理的,就自己处理。这样以后谁想拿你当软柿子捏,都得先掂量一下。”
而且说实话,叫安保来清场?那多没意思啊!
这种千载难逢的“大小姐当众反杀小角色”的名场面,她练了多少遍了!
今天要是让宋黛三十秒清场带走,她跟范依的彩排岂不是全白费了?
“黛黛,不用。”她压低声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我自己来。”
“……收到,小姐。我在原位待命。”
挂断电话,陈纪淮把手机塞回包里。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徐浩然。
心跳快吗?快的。但同时有一种按捺不住的东西在胸腔里膨胀。跟紧张掺在一起,说不清是哪个更多。
前两天于颂雅那个NPC配合度马马虎虎,她觉得很没劲。没想到,今天这位直接把道具、群演和场地全给她备齐了。
不好好表演一场,简直对不起这九百九十九朵花的成本!
陈纪淮松开握紧书包带子的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好了!上场!
“徐浩然。”她开口。
周围的起哄声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迅速矮了下去。
徐浩然挺了挺胸膛,面部表情管理到位。
“你觉得你这样很浪漫?”
徐浩然以为她松口了,笑容更盛,花束又往前递了半寸。“纪淮,只要你答应我,以后每天都……”
“那你堵在路中间,”陈纪淮打断他,“让几百个赶着上课的人过不去。你管这叫浪漫?”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周围举着手机的脸。
"还是说你觉得,几百个人迟到被扣平时分,是你制造浪漫的代价。该由别人来买单?"
范依举着手机的手一顿,嘴角疯狂上扬,差点把手机摔了。
来了来了来了!彩排过的台词!纪淮居然真的用上了!
她拼命踮起脚尖,恨不得把手机怼到前排人的后脑勺上去拍。
人群里几个赶时间的学生听到陈纪淮的话,开始表达不满。
"对啊!我都快迟到了!"
"因为这个迟到期末扣分算谁的?"
起哄声肉眼可见地弱了一截。
徐浩然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调整回来。
“纪淮,你别生气嘛。我马上就把车挪……”
“不着急挪。”陈纪淮摆了摆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麻烦让一让!”
一男一女挤进来。女的是中文系的辅导员李素。男的是学校保卫科的干事姜勤丰,腋下夹着一个对讲机。
姜勤丰看见堵路的跑车,眉头一拧。“谁的车?赶紧挪!没看见路都堵死了?”
李素眼尖,一眼认出了徐浩然。这位徐少,他爹给学校捐过一千万助学金。
李素扯住姜勤丰的胳膊:“老姜,悠着点。那是徐少。”
姜勤丰犹豫了一下,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低头假装看对讲机。
李素转过身,换上了一副笑脸,看向陈纪淮。
“陈纪淮同学,你看这事闹的。徐同学也是一片好心嘛。”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先把花收了。有什么话你们俩去旁边找个咖啡厅坐下来私聊,别堵在主干道上影响同学们通行了好不好?”
徐浩然如获助力,把花束又往前递了递,笑容真诚。“纪淮,李老师都发话了。”
起哄声借着辅导员这一推又涨了起来。
“收下吧收下吧!”
“先拿着花,又不是答应他!”
陈纪淮看着李素那副和稀泥的笑脸,觉得好笑。
这位辅导员大概觉得自己是来救场的。殊不知这正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台阶。
不过嘛,不是下台的台阶,是登台的。
“李老师。”陈纪淮偏了偏头,声音清亮。
李素笑着点头应声。
“校规第三十七条,校园主干道严禁机动车违停。现在您是建议我配合他违反校规呢,还是您打算代表学院,替他承担堵塞消防通道的责任?”
李素的笑凝固在嘴角。
周围几百双眼睛盯着,几十个手机镜头对着。
这话要是传到网上,她这个辅导员还要不要干了?
她张了张嘴,半个字没蹦出来,讪讪退到了姜勤丰旁边。
姜勤丰低头,更加卖力地研究对讲机。
范依的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她快要尖叫出来了。
不行。不能叫。万一吸引了人群注意力,分散了纪淮的气场怎么办。
她使劲咬住手指关节,眼睛瞪得溜圆,手机举得稳稳的。
这段必须拍清楚,以后给姐妹剪成纪录片!
陈纪淮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耶。
第一招,过啦!
开口的时候声音确实比自己预想的小了点,好在没人听出来。
徐浩然脸色沉了沉,但还撑着那个深情人设,声音低了几度。
“陈纪淮,我是真心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要……”
“真心的?”陈纪淮打断他,她歪了歪头,刻意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真心觉得好玩的笑。“那你告诉我,这些花是送给我的,对吧?”
徐浩然一愣,这话……是有戏了!?
他连连点头,立刻来了精神:“对!全都是给你的!每一朵都是!”
“送了就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
“我怎么处理,你没意见?”
徐浩然胸膛挺得更高,生怕犹豫半秒就显得不够大方。
“没意见!你开心就好!”
“好。”
陈纪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围观的几百号学生,双手在身前一摊,声音扬起来。
“同学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她拉了过去。
“这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刚才徐同学亲口说了,送给我了,是我的东西了。”
她停了半秒。嘴角那个弧度,自己都能感觉到在往上翘。
“我现在做主。见者有份。”
一只手指向迈凯伦引擎盖上那座心形花堆。
“随便拿。先到先得,拿完为止。”
现场安静了大约两秒。
这两秒里,几百人的表情变化精彩绝伦。从茫然,到确认,到狂喜。
“她说随便拿?!”
"真的假的!厄瓜多尔红玫瑰吧?!"
“别废话了冲啊!!”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下一秒,人潮涌动。无数只手从各个方向伸向那辆迈凯伦。
“我要三朵!给我舍友也带!”
“别踩我鞋!别踩我鞋!”
“哈哈哈哈兄弟们快来!今晚约会的花钱省了!”
精心摆好的心形花堆在几十双手的拉扯下迅速坍塌。
花瓣满天飞,有人把整捧塞进书包,有人边跑边用外套兜着往回运。
场面从"浪漫表白"切换成"超市限时抢购",用时不到十秒。
范依呆了会,然后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吼叫。
"啊啊啊啊我也要!!"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两条胳膊拨开人群就往里冲。
矮个子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像条泥鳅一样从腋下钻过去三个人,手刚够着一朵花的塑封边。
"让一下!让一下!我先看到的!"
边上一个男生一把薅走了半捧。
范依只来得及抓住两片散落的花瓣。
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心里两片碎瓣,再看看远处已经退到安全位置的闺蜜。
陈纪淮双手环在胸前,安安静静站着,看这场混乱像在看烟花。
范依咬牙:陈纪淮!你等着!
陈纪淮看着跑车被一群嗷嗷叫的大学生团团包围,引擎盖上的花肉眼可见地变少,在心内狂笑!
玛雅!太爽了,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快乐程度,大约是上次在星空海看于颂雅被周泽拖走的三倍,啊啊不!五倍!
徐浩然站在原地,手里那束递出一半的花还举在半空中。
不久前他还是这场浪漫大剧的男主角。
现在他成了免费花卉供应商。
“你……你干什么!”他总算回过神来,指着陈纪淮的手在抖。“这些花一朵就两百多!你知不知道!”
“两百多?”旁边一个刚抢到花的女生耳朵尖,当场惊呼。“必须挂闲鱼啊!”
“卧槽真的假的!再去抢几朵!”
第二波冲锋开始了。
陈纪淮看着徐浩然那张涨红到快要冒烟的脸,歪了歪头。
“怎么了?你不是说送给我了、随我处置吗?”她弯了弯嘴角。“反悔了呀。”
徐浩然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想说什么。
陈纪淮没给他时间。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交警大队吗?”
"这里是岳城师范大学主干道,有一辆白色迈凯伦违停在道路正中央,严重堵塞交通和消防通道。现场已经引发大面积人员聚集,有踩踏风险,请派人来处理。"
徐浩然的脸色从红变白。
报警?她报警?!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被哄抢的引擎盖,不对,是他心爱的迈凯伦正在被一群人当花架子踩。
口袋里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地掏出来看。
童书翰的消息:【走。】
徐浩然抬头,下意识往二楼天桥方向扫了一眼,咬了咬牙,狠狠瞪着陈纪淮。
但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甚至带着点笑意的眼睛,喉咙里的狠话全被堵了回去。
"陈纪淮,你今天做的这些,我记住了。"他压低声音,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说完转身扒开人群往车那边冲。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别碰我的车!”
他连推带搡地把几个还趴在引擎盖上扒花的学生赶走,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咆哮了一声。
白色迈凯伦带着满车身的花瓣碎屑、被踩出的鞋印、还有引擎盖上三四道清晰可见的指甲划痕,狼狈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让路让路!别挡着!”
围观的学生嘻嘻哈哈地往两边散开,给他让出道。
有人冲着车尾吹了声口哨。
“走好不送!兄弟下次记得多带点花来啊!”
哄堂大笑。
迈凯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校道尽头。
辅导员李素和保卫科的姜勤丰面面相觑。
人也走了,车也开了,报警……好像也没必要再追了?
李素快步走上前,脸上堆着比刚才更尴尬的笑。
"陈同学啊,人都走了,要不那个报警的事,能不能跟交警说一声取消?要是闹大了对学校影响……"
“李老师。”陈纪淮语气轻快。“您放心,车已经开走了,交警来了也没车可拖。但这个报警记录留着好,万一他下次再来堵路呢?有底可查。”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花瓣碎屑。
“而且严格来说,今天这事儿是保卫科的工作范围。姜老师要是提前拦住他,就不用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了。”
姜勤丰被点了名,头埋得更低了。
李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惹不起惹不起。这学生敢杠徐浩然,不知道是什么底细。万一出事,她可接不住。
“行行行,那就这样吧。”李素拽着姜勤丰赶紧溜了。“同学们散了散了啊,该上课上课!”
围观的人群散得很快。课还是要上的,花已经抢到手了,八卦也够发三条朋友圈了。
主干道恢复了通行。
人群散开之后,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侧面杀了出来。
范依满头是汗,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攥着——两片玫瑰花瓣。
"淮淮!!!"
她冲到陈纪淮面前,先是一把抓住闺蜜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事。然后把那两片花瓣怼到她眼前。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陈纪淮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可怜巴巴的两片碎瓣,一口没绷住,笑出了声。
"就这?"
"呜呜!"范依气得跺脚。"九百九十九朵!你往外分的时候就不能先给你亲闺蜜留一朵吗!我被挤在外面!等我冲进来,就剩这两片了!"
"你手慢怪我咯?"陈纪淮笑得肩膀直抖。
"我是在给你保留影像资料!"范依扬起手机。"全程高清诶!"
"知道了知道了,最佳摄影师。"陈纪淮揽住她的肩膀,拉着人往教学楼方向走。"晚上请你吃火锅赔罪。"
"火锅能弥补我少了九百九十七朵花的损失吗?"
"那再加个甜品。"
"……行吧。勉强原谅你。"
"走。咱先去奶茶店坐会"
"那我要大杯的。"
"没问题呀……"
……
二楼天桥。
三人把下面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沉默持续了几秒。
颜振宇先开口:“嘿,这招可真够损的,我喜欢。”
裴易臻拇指推开zippo的盖子,又合上。
“你们注意到没,她中间接了个电话。”
“看到了。”童书翰点了下头。
“好像……”颜振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接完之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
裴易臻合上打火机盖。“有人给她兜底?”
"有可能。"童书翰说。"而且她没用。"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裴易臻把打火机收进口袋。"也就是说,她手里有备选项。她选择了不动用。"
"报警、不骂人、不动手、不喊人。”童书翰微微颔首。"第一反应走程序,第二反应拉群众。"
“这女孩心理素质可以啊。”颜振宇摸了摸下巴。“几百人围着看,起哄声那么大,她节奏一直是自己的。”
“你们说……”裴易臻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这到底是她本来就这样,还是有人教过她?”
童书翰把空咖啡杯捏扁,抛进两米外的垃圾桶。纸杯在桶沿弹了一下,落进去。
"不管有没有人教。结论一样。从外面扔石头,试不出深浅。"
裴易臻挑眉:“所以?”
“所以换路子呗。”裴易臻转身,往天桥另一端走。“要搞清楚她是谁家的人,得进她的圈子。”
颜振宇跟上两步。“怎么进?”
"下周有个跨学院辩论赛联谊。"童书翰道。
裴易臻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外国语学院那边,我有路子。”童书翰耸肩,神情随意。
"可以。"裴易臻继续走。
颜振宇跟上去,三人的背影被天桥顶棚的阴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