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玉矶子一手按住胸口,麻意未消,话堵在嗓子眼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还谈什么驳斥?
“真是岱宗如何!”玉音子却不管不顾,两眼放光,“一点不差!”
陆千秋颔首:“不错。这一式,掺了天子望气术的劲路,比老祖宗留下的原版更沉、更准。”
“你……真是先祖另传一脉?”
玉音子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心头震动。当年师父卧病前,曾摩挲着泛黄剑谱喃喃道:“岱宗如何,非人力所限,是天授之招,可比小李飞刀。”
“师弟!你糊涂!”玉矶子猛地拽住他袖子,眼角往左冷禅那边一扫,声如游丝:“左掌门在此,你认他,掌门之位归谁?”
“可他使的就是岱宗如何啊!”玉音子脱口而出。
玉磬子立刻接话:“师兄说得对!岱宗如何虽绝,但咱泰山派还有石敢当神功……那才是压箱底的本事!”
“他绝不可能会。”
“你是说……那门?”玉音子顿住,迟疑未决。
水柔波上前一步,声音清亮:“三位师叔,石敢当神功,需引山岳之气入体,百年来无人修成。”
她转向陆千秋,略一颔首:“铁剑在手,胜负已分。依约,他即为本派新任掌门。”
“啊?!”泰山派众弟子齐齐一怔,目光刷地全聚在她身上。
天门、天松二人更是错愕,脱口斥道:“师妹!此人来路不明,怎可托付门户?”
“师兄。”水柔波不慌不忙,“掌门令剑已交其手。规矩摆在这儿,我们若不认,便是自己破了祖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三人:“总好过让三位师叔执掌……他们刚被一招放倒,谁信得过?”
天门与天松对视一眼,没再言语。
陆千秋确无根基,既无旧部,也不通人脉,看紧些,翻不出浪来。
“行,就他。”天门性子直,点头干脆。
“我也无异议。”天松跟着应下。
二人抬步上前,抱拳垂首:“弟子,愿奉小师叔为掌门。”
“嘿嘿。”陆千秋咧嘴一笑,心下畅快……转眼辈分压过岳不群一头,哪能不乐?
他抬手拍了拍两人肩头,语气轻快:“好师侄,放心。跟着本掌门,不亏。”
天门、天松只得低头应承:“掌门师叔说得是,掌门师叔说得是。”
【叮……宿主推动主线崩坏,触发笑傲江湖核心变局,天命值+188888】
“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嘿,吉利。”
他掂了掂手中铁剑,寒光映着日头一闪。
忽听左侧远处传来懒散嗓音:
“老子走南闯北,英雄豪杰见得多了。”
“可一门大派换掌门,跟买菜似的拍板定案……还是头一遭。”
“泰山派这是办道场,还是过家家?”
陆千秋眼皮一跳,脑中豁然清明,抬手一拍额头:“这桥段,熟。”
循声望去,果然见一麻衣汉子斜靠在山石边,左手拎着顶范阳斗笠,正一下下扇着风。
他身形瘦高,细眼半眯,脸上写满“懒得搭理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
“谁啊?没见过。”
“这话……倒也没错。”
“呸!人家自家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议论未歇,那人反倒扬声笑了:“牛鼻子,你这掌门当得真够窝囊……令牌被人夺了不算,转头又拜个毛头小子当祖宗,不如把‘天’字去了,添个‘屁’字,倒更贴切!”
天门道人脖颈涨红,怒喝:“我泰山派事务,轮不到外人置喙!”
麻衣汉子晃了晃斗笠:“老子看不惯,就是闲事。”
“今儿是五岳并派的大日子,你扯着嗓子嚎丧,扰人兴致,不是放屁是什么?”
“找死!”天门道人掌心一热,剑柄已握在手。
陆千秋却抬臂一拦:“且慢。”
他迈前半步,正对那人,嘴角带笑:“我知道你是谁,也晓得你为何而来。”
十八
“新任掌门刚上位,心情正爽……你最好离远点。”
“不然一掌下去,血溅三步,脏了这地方。”
那汉子身形一滞,眼角余光扫向左冷禅。
左冷禅微微摇头,眉梢一挑,语气淡得像水:“在下无名小卒,哪有什么图谋?”
陆千秋侧身,目光直落左冷禅面上,唇角一扯:“青海一枭,白板煞星的徒弟,背后主子是谁,还要我点破?”
青海一枭心头一沉,杀意猝然迸出,双目寒光乍闪。
人影骤起,腾空而跃,身法快得只留残痕,直扑泰山派人群之中。左手猛掀斗笠,照着陆千秋天灵盖劈下!
“呵。”陆千秋冷笑未落,右手虚抬作势格挡。
青海一枭果然变招,腰身一塌,贴地前窜,欲从对方胯下钻过。
陆千秋右膝早等在那里,“咚”地压住他颈侧,力道如铁箍,肩颈一锁,四肢顿僵。
紧接着拳头扬起,砂锅大小,裹着风声砸下……
“嘭!”
一声闷响,青海一枭眼珠翻白,喉头一哽,险些当场断气。
可陆千秋没下死手,反手拎起他后领,原地旋了一圈,像甩麻袋似的抖了抖,才开口:“江湖好手多如牛毛,各有一套绝活。”
“可动不动就往人胯下钻的,我还真没见过。”
“你们门里,是跟狗学的规矩?”
“我……”青海一枭右眼勉强撑开一条缝,气若游丝,“我……我……”
“你什么你?”陆千秋话音未落,左右开弓,“啪!啪!啪!”几记耳光甩得干脆利落。
脸皮高高肿起,嘴角裂开,人直接软倒,昏死过去。
“谁给你的胆子,插手泰山派的事?”
陆千秋随手一抛,将人扔在青砖地上,大步走到场心,拔出掌门铁剑,剑尖朝天一指,环视四周:
“还有谁,不服我当泰山派掌门?”
“有话说话,咱们当面掰扯。”
“没意见,这位置我就坐实了。”
众人彼此对视,没人应声,齐刷刷望向左冷禅。
谁都清楚,青海一枭是他放出来的钉子,本想搅局,结果钉子自己先断了。
左冷禅嘴角抽了抽,声音压得极低:“小兄弟,我们答不答应,其实不打紧。”
“天门道兄点了头,我们自然没二话。”
他斜睨玉矶子、玉音子、玉矶子三人一眼,眸底阴冷……三个废物,当年争掌门时就输给天门,如今连个场面都撑不住。
“不对。”陆千秋摇头,“我是天门道人的师兄,你是他师弟。”
“照辈分,该叫我一声师叔。”
“五派同枝,不是嘴上喊喊就算数的。”
左冷禅一怔,没料到他此时硬拔一辈。
但他心念电转:在场诸人,与天门同辈者居多,晚辈也不少。若真认下这一声“师叔”,等于把所有人都拖进辈分泥潭……谁肯平白矮一辈?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前辈说得是,晚辈左冷禅,见过成师叔。”
陆千秋闭眼点头,一副受用模样:“不错,不错。从小到大,头回听人叫师叔。”
“小左啊,这声叫得舒坦,比啃十个肉夹馍还香。”
左冷禅胃里泛酸,面上不动声色:“师叔既然喜欢,不如请其他几位掌门也一道贺上一声?”
“诶,不必。”陆千秋摆手,“别人就算了。”
“我还年轻,往后各位直呼‘掌门人’便好。”
岳不群、定闲、莫大三人原本还绷着脸,迟疑不敢开口;一听这话,立刻踏前一步,齐声道:
“我等拜见泰山掌门!”
左冷禅牙根发紧,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忙活半天,便宜全让他一人占了。
“师兄,要不要我替您敲打敲打?”
托塔手丁勉跨出半步,低声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