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腾”地红透：“你……你在看它？不是在看我？”
“也不全是。”他顿了顿，“先瞧见下面，才注意到上面。”
“这是我五毒教历代教主所佩蓝宝石。”她一咬牙，解下链子往他手里一塞，“喜欢，拿去。”
刚下定决心寻个良配，竟撞上这么块不开窍的石头。
“谢了。”陆千秋接过，指尖微凉。
昨夜初入贤者时间，此刻倒真生不出别的心思。
他掂了掂宝石，问：“你说这是极品水灵石？”
雀环里静了一瞬。
虞南绮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错。”
“内蕴水灵，极纯。”
“但你无水属攻法，拿了也炼不了。”
陆千秋笑了笑，收进袖中：“炼不炼得成，另说。先拿着，总比空手强。”
说罢抬步前行，蓝凤凰紧随其后。
两人刚转过石阶，身后风声骤起，数十道身影疾奔而至。
为首那人一脚踩住邓八公头颅，面沉如铁：“谁敢杀我嵩山十三太保？”
“好大的胆子！”
是三太保费彬。
身后跟着乐厚、钟镇、卜沉、沙天江等人。
“费师兄，此事须报掌门。”乐厚低声。
“嗯。”费彬目光一扫，点向沙天江，“沙师弟轻功最好，速返总坛禀告掌门。我等沿血迹追人。”
“遵命！”沙天江抱拳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数丈。
……
“蓝姑娘，我看你步子虚浮，怕是蜗牛毒已渗入经脉。”陆千秋开口，“找个地方，替你清一清。”
“我……不用你……”
话未说完，她脚下一软，直直栽进他怀里。
陆千秋扶住她肩头，叹口气：“都说高手难遇知己，原来更难躲桃花。”
怀中人气息微乱，发丝蹭着他下巴，温热。
“无耻。”虞南绮冷冷吐出两字。
“行了，酸葡萄不酸，你也别装。”
陆千秋没接话，只催道：“快说，怎么解她臂上之毒？”
“这女人脑温至少四十一度。”
“四十一度？”虞南绮语滞，“何物计量？从未听闻。”
虞南绮的思绪被新冒出的词句一扯，救蓝凤凰的事反倒搁在了脑后。
他反应极快，话锋立刻一转：
“把她手上那几个脓包挑开，把脓液挤干净。”
“再取【玄水蜒蚰】的内胆，碾成细末敷上去……半年之内，伤势自会痊愈。”
“半年？”陆千秋一怔，“这伤竟要养这么久？”
“算什么久？”虞南绮摆摆手，“在我们那边，半年不过打个盹的工夫，闭眼睁眼就过去了。”
陆千秋脱口而出：“打盹还打半年？你们是冬眠的蛇还是睡不醒的树懒？”
虞南绮听出话里带刺，斜睨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救不救随你，我可没求着你动手。”
“救！当然救！”陆千秋咧嘴一笑，立马蹲下身，照着法子给蓝凤凰处理伤口。
好在他素来舍不得糟蹋食材，早把那两只蜗牛怪收进了系统空间，没扔。
一边架火烤肉，一边掏出内胆细细研磨，匀匀地抹在蓝凤凰手背上。
又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热度确实退了些。
他忽然低声嘀咕一句：“听说三十九度是种什么滋味……我也想试试。”
时间悄然流过。
洞天的夜再次降临，寒气刺骨，陆千秋不得不运起内息抵御。
直到翌日天光微亮，蓝凤凰一声轻哼从唇边逸出，软软的、带着点倦意。
陆千秋这才抬眼，见她手上已缠好干净绷带，眼神也清亮了些。
她试着撑起身子，却浑身发软，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别动。”陆千秋站起身，声音平稳，“刚排完脓，药也敷上了，再缓一阵就好。”
“多谢。”蓝凤凰嗓音微哑，却很实诚，“若不是你，我早死在这鬼地方了。”
“举手之劳。”他没当回事，“我看山川草木皆有灵性，美物凋零，总归可惜。”
“那……咱们还得在这儿待几天？”
“你若有急事，先走无妨，我自己能行。”她怕耽误他寻宝，问得小心。
“蓝姑娘若不介意礼数拘束，我背你同行，如何？”
“你已救我三次命，我还计较这个？”她语声轻软，尾音微扬，神情坦荡，语气却像裹了蜜的丝线，柔韧绵长。
“那吃点东西，咱们上路。”
“还有吃的？”她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没想到他竟备着饭食，心下更添几分欢喜。
“喏。”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泛着玉色光泽的肉，“【玄水蜒蚰】的腿肉，你伤它而起，吃它而愈，也算因果相扣。”
“这是……”她盯着那团莹白，略带迟疑。
“就是咬你的那只蜗牛身上割下来的。模样虽糙，味道却不赖。”
“它在这洞天里活了不知多少年，血肉吸足灵气，是难得的补物。”
昨夜他尝了几块，真元流转明显更顺了一层；再配合【长生诀】运转，体感比从前清晰许多。
“那……我试试。”她没推让，用指尖拈起一小块送入口中，慢慢嚼了两下。
忽然眸子一睁，惊喜浮上眉梢：“鲜！真鲜！”
“比我们【五毒教】烤的蝎子还香。”
“哎哟！”陆千秋一拍脑袋，“我倒忘了，你们从小啃毒虫，这点腥气算什么？”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食起来。没多久，蓝凤凰脸颊泛起淡淡红晕，贝齿轻咬下唇，目光黏在他脸上，迟迟不移开。
陆千秋摸了摸脸：“我脸上沾灰了？”
“没有……”她摇头，欲言又止。
“那是衣襟歪了？腰带松了？”他又问。
“傻子！”虞南绮终于忍不了，插话道，“她是想解手，又不好意思说，你倒好，一个劲儿追问！”
“哦……”陆千秋顿悟，立刻起身，“蓝姑娘稍候，我出去转转。”
刚迈步，袖角却被她轻轻拽住。她看懂了他明白的意思，声音低如耳语：“我没力气……你帮我搭把手。”
“这……”他耳根一热。
“你当没见过娘亲怎么抱孩子？”她垂着眼，耳尖通红，却把话说得直白。
“明白了。”他不再多言，俯身过去。
片刻后，远处似有溪水轻响。
再起身时，两人之间那层客气的薄纱，无声散开了。
陆千秋将她稳稳背起，继续朝前走。
又行两日，外围林木渐稀，眼前赫然矗立一座环形岩山……高逾千丈，雾瘴盘绕，如一条灰白巨蟒缠住山腰。
“留神，这是护山阵的外显。”虞南绮开口提醒。
“这么说，快到了？”陆千秋脚步一顿，眼中透出光来。
“八九不离十。”虞南绮扫了眼地形，“这洞天本就不大，五天走到核心，不算慢。”
话音未落，蓝凤凰的声音也跟着响起：“瘴气有毒，莫吸入太多。”
两人一前一后叮嘱，倒像约好了似的。
陆千秋点头应下，目光掠过瘴气之下……累累白骨半埋黄土，森然无声。
前方岩壁陡峭如削，寸草不生，毫无落脚之隙，更无攀援之径。
腐骨瘴气翻涌而上，直冲千丈高空，纵有腾空之能，也难穿此障。
“路该在边上。”虞南绮声音平直，不带起伏。
“那就找。”陆千秋应得干脆。他自认毒抗尚可，但仙家手段向来诡谲，贸然硬闯，未必讨得了好。
正欲绕行，忽闻急促步声破风而来，由远及近，踩得碎石乱跳。
他未及回头……
寒光乍起，数十枚暗器破空而至，尖啸刺耳，分取周身要穴。
“找死。”
陆千秋足底一沉，清风裹身而起，身形暴退百步，衣角尚未落定，第二轮暗器已至。
他头也不回，双指微扬。
铮！铮！铮！
两柄飞剑自袖中激射而出，剑光如链，将所有暗器尽数磕飞。金属撞地之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