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你内力，直到气绝。”他嗓音沙哑。
陆千秋试挣，铁链纹丝不动，内息却如泄洪般被抽走。他垂眸，呼吸未乱。
“这链子……”他低声道，“怕是漏了一处铆钉。”
冥狱长老嗤笑，通灵长老亦踱近，二人低声商议如何剜骨灌药、刻符炼尸。
陆千秋闭目，气息沉入铁链深处……那里有股微弱搏动，似心跳，似脉冲。他记准节奏，静待时机。
当两双脚步停在他身侧三尺，他猛然睁眼，内劲逆冲，精准撞入那搏动节点。
“咔。”
链环崩开，寸寸脆响。
陆千秋旋身，掌沿切在冥狱长老后颈，将其掀得跪地呛咳。通灵长老挥袖袭来，他侧身让过，反手一掌印在对方心口。
通灵长老踉跄退步，嘴角溢血。
尸兵尚未合围，江傀已杀透重围，与陆千秋背靠而立。
“二位长老，”陆千秋抹去额角汗，声音清朗，“尸兵缺个领队……你们谁先来？”
战场局势骤然翻转。
陆千秋进，两位长老退。
他身形一动，衣袍猎猎，内力如潮，三十丈内气流尽随其势而涌。
通灵长老肩头微震，脱口而出：“快！”
冥狱长老没出声，只盯着那道掠影，指节捏紧。
两人被逼分开……通灵长老纵身闪避，冥狱长老迎面硬接，周身黑雾翻腾而起。
“跑？”
陆千秋已至身后。
通灵长老急传音：“老兄，撑不住了！”
冥狱长老回：“拖住。”
通灵长老喉头一滚，再不敢多言，双掌连拍，虚实交错，只求缠住。
冥狱长老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只青釉小瓶，拔塞倒出一枚赤红药丸……提功丹。
他仰头吞下。
刹那间，黑雾暴涨三尺，筋络暴起，双目泛青。
他大笑：“陆千秋，今日你必死。”
陆千秋眉峰略压，气息未乱。
通灵长老喘息未定，扬声道：“降，还来得及。”
陆千秋只道：“降？我倒要看看，这药，能烧你几炷香。”
冥狱长老竟在陆千秋的内力场中撕开一方寸之地，黑雾凝成壁障，反向挤压。
陆千秋脚跟沉地，脊背微弓，内力暗转，稳住身形。
心知此招非同寻常，却未露半分迟滞。
“能在我的场中立界，算你有底子。”
他语调平直，不带起伏，“可界若不牢，塌了，砸的是谁的头？”
冥狱长老冷哼：“试试。”
远处江傀攥拳，指节发白。
张云跃上断墙，冉莹颖袖中暗器蓄势。
陆千秋侧目扫过，对蝴蝶门两名女弟子道：“走。”
其中一人顿住：“陆大哥……”
他目光一落，不重，却让人安心。
“先去东林口等我。”
两人咬唇点头，转身疾行。
铁链未至，人已困。
江傀抄起石块冲来，吼声未落，石头撞上黑雾，弹飞数丈，滚入尘土。
“怎会？”冉莹颖低呼，手已扬起。
铸剑山庄的透骨钉破空而出，尖啸刺耳……撞上黑雾边缘，叮一声，倒射回来，擦着她鬓角钉入地面。
张云双剑自高墙扑下，直取通灵长老天灵。
通灵长老袖口一抖，风声骤起，张云双剑脱手，人踉跄后退七步，喉头一甜。
“别动！”陆千秋喝出声，声不高，却压住全场杂音，“他们现在，碰不得。”
话音未落，他双掌合拢再推，内力旋成涡流，无声卷向冥狱长老。
冥狱长老双臂横挡，黑雾聚成盾形。
涡流撞上，盾面凹陷，却未碎。
他刚松一口气，陆千秋左足猛踏地面……
轰！
一道土浪贴地奔袭，直扑通灵长老下盘。
通灵长老跃起避让，脚尖未离地，第二道土浪已至膝弯。
他拧腰后撤，第三道已掀至腰际。
退无可退，只得挥袖硬挡，整个人被掀得斜飞出去，落地时单膝跪地，尘灰扑面。
江傀怔住。
冉莹颖屏息。
张云拾剑起身，哑然无言。
“陆兄……”江傀喃喃。
“嗯。”陆千秋应了一声，目光仍锁着冥狱长老，“药劲，快过了。”
她望着陆千秋，眼里亮着光。
通灵长老稳住身形，低吼一声，直扑过去。
手掌一挥，一道凌厉气劲劈向陆千秋。
陆千秋侧身避过，脚未动，肩已斜，恰在气劲擦衣而过的刹那。
“哼，你以为躲得开？”通灵长老喝道。
陆千秋不答，只将目光扫向右侧……冥狱长老正被一股旋转的内力牢牢裹住，双臂微颤，脚下寸步难移。
“你做什么！”冥狱长老声音发紧。
陆千秋掌心一压，内力骤沉。冥狱长老喉头一哽，额角青筋暴起。
他跃上一块巨石，伸手按住石面，指节微叩两下，听声辨质。
“这块石头……能用。”
冉莹颖看见他动作，走近一步：“陆大哥，你打算怎么用？”
“砸他个措手不及。”陆千秋说罢，五指张开，内力缓缓渗入石底。
巨石微微震颤，离地三寸，缓缓浮起，朝通灵长老后背滑去。
陆千秋掌风一削，石尖嗤嗤裂开，锋利如刃。
“破甲石……去！”
巨石轰然疾射。
通灵长老脊背一凉，反手结印，气罩瞬间撑开。
石尖撞上气罩，嗡……一声闷响，裂纹蛛网般炸开。
他左肩猛沉，血从袖口漫出。
冉莹颖剑已出鞘，人随剑走，寒光一线刺向通灵长老咽喉。
“到此为止。”
江傀同时蹬地腾身，肩撞冥狱长老内力罩中央，咔嚓一声脆响，罩子应声破开一个豁口。他双手锁喉，拇指压住颈侧大脉。
张云伏低身子，横移三步，螃蟹步法无声无息，视线始终钉在铁门方向。
“陆兄顶住，外围我守着。”他心里划过这一句，便再没分神。
陆千秋见状，足尖点地，掠向冥狱长老。
一掌推出，不带风声，却直透胸膛。
冥狱长老瞳孔骤缩，喉间咯了一声，仰面栽倒。
通灵长老余光扫见，脸色一白，转身就撤。
“今日之仇，我必讨回！”
他刚奔出十余步，眼前铁墙突兀立起，挡死去路。
“什么？！”
他急刹住，手指飞快抹过铁门一角暗槽。
嗤……黑烟喷涌，蜂群暴出，密密麻麻如墨潮翻卷。
“小心！”陆千秋喊出同时，掌心翻转，气墙成形。
张云脖颈已被叮中两处，手按伤口，嘴唇泛青。
“过来！”陆千秋喝道。
冉莹颖与江傀立刻靠拢，三人背抵背，气墙扩至丈许，蜂群撞壁，噼啪作响。
通灵长老立于门后，冷笑：“这点毒蜂，就够你们忙活一阵了。”
话音未落，蜂群更疯，嗡鸣刺耳，绕墙盘旋，寻隙而入。
陆千秋忽然收掌，气墙一敛，随即双臂抡圆，内力如鞭甩出，卷起整片蜂群，挟势反推……
轰！
蜂群撞上铁门，爆开一团腥绿雾气，铁门剧烈震颤。
通灵长老趁乱抬腿迈槛，脚尖刚过门槛，铁门轰然闭合，震得地面微跳。
“门关了！”冉莹颖脱口而出。
机括声接连响起，四面铁栅自地底升起，交错咬合，眨眼围成一座铁笼。
江傀拳头砸在栅栏上，当当两响：“谁设的机关？”
陆千秋没应声，只蹲下身，指尖沿铁门底部缝隙缓缓刮过，又敲了三下左侧第三根栅条，听音辨空。
他站起身，盯着门轴处一处铜铆钉，默了两息。
手指轻叩铁栅栏，指节与冷铁相碰，发出短促的“嗒、嗒”声。回音微颤，稍有滞涩。
他闭目凝神，内力自丹田游走四肢百骸，沿指尖渗入栅栏缝隙……铁质松动处，在第三根横档与右起第七根竖条交界处，略有震颤异常。
“通灵老贼，困不住人。”陆千秋心里清楚。
江傀搓着后颈，指甲刮过粗粝皮肤，“陆哥，这门怎么开？”
“他设局，我们破局。”张云接话，目光扫向陆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