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点地，身形斜掠，剑随臂转，一挑、一绞、一削……三道鞭影齐断。
“衡山剑法。”他低喝。
断鞭飞溅，骨节四散。一名金袍人低头看着手中半截鞭子，尚未来得及后撤，喉前已寒芒迫近。
另两人骤然错步，双掌翻出，金黑二气撞作一道锐锥，直刺陆千秋心口。
他横剑迎上，剑气激荡而出，轰然对撞。
震波掀尘，气浪翻涌。烟尘稍散，那二人已仰面倒地，胸口衣襟裂开，焦痕蜿蜒。
通灵长老瞳孔一缩，旋即闭目调息。
空气嗡鸣骤起，地面微颤……一头黑熊自虚空中踏出，肩高逾三米，皮毛油亮如墨，獠牙外露，眼底赤红。
他跃上熊背，拍其颈项：“去，撕了他们。”
黑熊低吼，四爪刨地，朝江傀与张云方向猛冲而去。
那边二人正缠斗数具活尸人，忽闻身后风声异响，抬眼便见巨影压来。
“什么玩意儿？！”张云急退半步。
江傀横刀格开一记扑击，咬牙道：“挡不住也得挡。”
话音未落，黑熊已至。利爪扫过，地面崩裂三尺。
通灵长老踞于熊背，俯视而笑：“等死吧。”
陆千秋劈断最后一根鞭梢，转身疾奔，剑锋直指黑熊：“撑住！”
他纵身跃起，一剑劈向熊首。
剑落处，黑熊惨嚎翻倒，通灵长老滚落于地，呛了一口灰：“你……”
“你不该招惹我。”陆千秋剑尖垂地，血珠滑落。
通灵长老嘶吼一声，双手结印，掌心黑气奔涌，尽数灌入黑熊体内。
黑熊抽搐着起身，双目更赤，脊背鼓胀，鬃毛根根竖立如刃。
它再吼，声震耳膜，四肢蹬地，再度冲向江傀与张云。
三阴宗主此时抬眸，五指轻扬。天幕之上，数十道黑线无声垂落，缠上熊躯……黑线一附，熊皮泛起乌光，动作愈狠，气息愈暴。
张云背靠断墙，余光扫见黑熊愈逼愈近，又瞥见身旁两具活尸人正缓缓转头朝向自己：“糟了！”
他猛地推了江傀一把：“我拖住这两个！你盯住那畜生！”
陆千秋刚迈左脚，两具活尸人已抢步拦在身前，利爪挥下，带起腥风。
同一瞬，冉莹颖身后阴影一晃……活尸人从廊柱后扑出，五指如钩，直取后心。
她拧腰旋身，险险避过，左小臂却被划开一道血口，衣袖霎时洇红。
陆千秋没空分神。
剑尖一沉，力聚于锋，手腕陡然翻转……一道银白剑气破空而出，直劈黑熊面门。
衡山飞纵！
剑气撕开空气，呼啸而至。
通灵长老端坐熊背，冷笑一声：“哼。”
黑熊前爪横扫，爪风撞上剑气。
轰！
气浪炸开，地面寸寸迸裂，碎石激射数十丈。
陆千秋脚下一沉，心知未伤其根本。
可就在气劲余波未散时，黑熊喉间滚出一声暴吼，abruptly转身，四爪蹬地，朝张云猛扑过去。
张云急架长剑格挡，剑身刚抬，便被熊掌拍得脱手飞出。他连退数步，踉跄跌倒，肩头血线乍现。
“张云小心！”
江傀大喝，抡锤冲来，照准黑熊后颈狠狠砸下。
砰！
锤落处皮毛未破，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巨锤弹起半尺。
他咬牙再进，锤影翻飞，替张云挡下三记扑击。
可黑熊皮厚筋硬，锤锤如击铁石。
张云伏在地上，左腿扭曲，右臂垂着不动，只嘶声挤出一句：“江傀……救我……”
陆千秋眼角一跳，胸中火起。
“畜生！”
他闭目凝神，长剑垂地，呼吸渐沉。
“衡山剑法……”
“华山剑法……”
“嵩山剑法……”
三声低诵，字字入刃。剑意在识海里交叠、熔炼、升腾。
睁眼刹那，剑光骤分三道，虚影离刃，掠空而过，分袭三具活尸人。
嗤！嗤！嗤！
两具活尸双爪齐断，腹甲崩裂，栽倒在地；第三具仰面翻倒，额角凹陷，昏死不醒。
“哼。”
陆千秋收剑回鞘，转身望向通灵长老与黑熊：“轮到你们了。”
话音未落，那两具倒地的活尸身上黑气翻涌，断口蠕动，新爪钻出，腹甲重凝。
张云撑着剑柄抬头，脸色煞白：“这……还能长？”
江傀喘着粗气，锤头一顿：“拦不住也得拦！”
他提锤再上，照准刚起身的活尸头顶狠砸。
咚！
颅骨塌陷，可活尸晃了晃，爪子已重新扬起，直抓江傀咽喉。
他侧身闪避，后颈擦过利爪，火辣辣一疼。
“棘手。”他低骂。
陆千秋目光扫过那边，扬声：“莹颖！”
冉莹颖应声而动。
他一手揽住她腰侧，借势一送，她足尖点地，身形已掠向张云方向。
“这里我来。”
他回身，剑尖斜指通灵长老：“就这点本事？”
“若只有这些……”
“不如去死。”
通灵长老须发皆张：“竖子狂妄！”
黑熊再度扑来，他自背后抽出黑刀，刀身幽暗无光，直劈陆千秋天灵。
陆千秋偏头错步，剑走偏锋，反削其腕。
当啷！
长剑落地，通灵长老左手鲜血直流，腕骨微露。
他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却未出声。
黑熊怒极，后腿发力，人立而起，双爪兜头压下。
陆千秋不退反进，剑锋上挑，寒光一闪……
噗！
前肢齐根而断。
黑熊哀嚎倒地，翻滚抽搐。
通灵长老瞳孔骤缩，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枚漆黑药丸，仰头吞下。
“你逼我的。”
皮肤瞬息发黑，眼珠赤红，指甲暴涨三寸。
陆千秋抬剑，声音平直：“底牌？”
不等回应，他已踏步抢攻。
心火压住，剑意归一。
剑尖点地，五路剑意在脑中奔流交汇：衡山之巧、华山之锐、嵩山之重、泰山之浑、恒山之韧……融为一线，名曰五岳。
他动了。
身随剑走，剑引影生。
身后虚空，五道巨影拔地而起，悬于半空，剑尖齐指通灵长老。
黑气翻腾的黑熊仰头嘶吼，毛发尽竖，却不敢上前。
通灵长老喉结滚动：“这是……什么剑法？”
陆千秋不答。
他手腕一振，其中一道巨影轰然斩落。
剑影未至，气压先临，地面龟裂如蛛网。
轰……！
黑熊从中裂开，血溅三丈，断躯轰然倾颓。
黑熊的惨叫戛然而止，两截躯体砸在地上，闷响沉沉。
陆千秋没停手。
他指尖微动，余下四道剑影嗡然压下，直扑通灵长老头顶。
剑影如山，压得空气发紧。
“不好！”
通灵长老横刀急挡，刀锋刚抬，剑影已至。力道太沉，刀身一颤，虎口崩裂。他仰头喷出一口浓绿雾气，雾气翻涌，吸尽四周黑气，霎时裹住全身。
皮肤转黑，眼瞳赤亮，皮肉鼓胀凸起，肩背隆起数个硬块，形如巨蟾。
可这一变，反倒稳住了身形……四道剑影轰然砸落，尽数撞在他身上，却只震得地面塌陷数尺，他站在坑底，毫发未损。
陆千秋皱眉。
五岳剑法已至纯熟，却连他衣角都未削破。这人，离大宗师只差一线。
他吐纳一口，单手虚握，三道剑影再度腾空而起，劈斩而下。
“哼。”通灵长老冷笑，“还来？”
身法一拧，避过两道；第三道却骤然偏斜，自后背贯入……
“啊！”
剑尖透胸而出，血线激射。
通灵长老猛地转身，一掌拍向陆千秋面门。
陆千秋抽剑回劈，剑刃劈开长刀，断刃飞旋；再一斩，左臂齐肩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