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哥,江傀,快看……是不是先前在城西桥洞下求援的那个?”冉莹颖压低声音。
陆千秋和江傀同时抬眼,认了出来。
他怎么落在玄冥宗手里?又为何被押到此处?
话音未落,一队玄冥宗巡逻弟子从廊下经过,甲胄相击,脚步整齐。
几人迅速闪身,退入隔壁空房,藏好身形。
陆千秋扫过两人:“先救人,再查线索。”
他顿了顿,“你们两个回据点待命,这里我来。”
“不行!”冉莹颖脱口而出。
江傀立刻点头:“陆大哥,一起行动更稳妥。”
陆千秋眉头微蹙:“我一人更利索。”
“可……”
“照做。”他语气平直,没留余地。
冉莹颖咬了下唇,与江傀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陆大哥。”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远去。
陆千秋转身,沿楼梯无声而上,直抵天青楼三楼。
他贴墙缓行,停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门缝窄细,他侧目望去……
屋内跪着五人,皆是此前失踪的江湖散修。
有人额头渗血,有人指节扭曲,个个垂首缩肩,不敢抬头。
前方立着一名玄冥宗执事,黑袍束腰,背手而立。
“敢逃?还想反?”执事开口,声如铁片刮石,“抓回来,就是让你们明白……跑,没用。”
几人喉结滚动,无人应声。
唯独那桥洞下求援的汉子猛地抬头,嘶声道:“我们宁死不降!”
执事一步上前,反手一记耳光抽得他半边脸肿起,牙血飞溅:“骨头硬?拖出去,砍了。”
陆千秋指尖一紧,推门而入。
大宗师威压骤然铺开。
屋内四名弟子膝盖一软,刀柄脱手,胸口如压巨石,连吸气都滞住。
执事霍然转身:“谁?!”
陆千秋已走到囚者身侧,伸手扶起那被打的汉子:“还能站么?”
“大侠……”那人哽住,伏地叩首。
陆千秋扶稳他,转脸看向执事:“玄冥宗在柳州拘人、杀人、胁迫江湖同道,今日到此为止。”
执事瞳孔一缩,转身便掠向窗边。
陆千秋并指一划,气劲如刃,封死退路。
下一瞬,他掌风已至。
那一掌未带风雷,却压得地板寸裂,梁木呻吟。
执事双臂交叉硬架,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撞穿墙壁,飞出数丈,落地时脊骨尽折,颈项歪斜,再不动弹。
其余四人拔腿欲逃,陆千秋袖口轻扬,四道气劲分袭咽喉、心口、后脑、腰眼……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四具身体依次倒地,再无气息。
活下来的五人颤巍巍起身,齐齐抱拳:“谢大侠救命之恩!”
陆千秋摆手:“走。出城,莫回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跨出房门,步履不停,直奔四楼。
越往上,气息越沉。
四楼楼梯口,三人静立。
黑袍无纹,腰悬短戟,眉目冷硬,气息如渊。
“哪来的野狗,也敢踹我玄冥宗的门?”左侧那人嗓音沙哑。
中间那人嗤笑:“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陆千秋未答。
“装哑巴?”右侧那人狞笑着踏前,右拳裹风砸来。
陆千秋足尖一点,身形暴进,左手虚按,两道凝实掌影凭空成形,丈许见方,挟势压向另两人……
窗棂爆裂,碎木横飞,廊柱嗡鸣。
那二人刚抬手,掌影已至胸前。
闷响两声,胸骨塌陷,人如破袋撞穿楼梯扶手,滚落三楼,生死不知。
剩下一人生生刹住冲势,脸色剧变,转身欲遁。
陆千秋已至其身后,一掌印于背心。
那人前冲两步,猛然僵直,七窍溢血,扑倒在地,脊椎寸寸断裂,金丝护心甲裂成蛛网。
陆千秋低头看了眼三具尸体,转身踏上通往四楼深处的长廊。
廊灯昏黄,映着他前行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楼空无一人。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陆千秋转身,锦衣中年男子带着数人冲上楼来。
玄冥宗右护法。
“胆子不小。”
右护法声音低沉,“擅闯总部,连杀我三名执法。”
“连我右护法都不放在眼里?”
他是新近提拔的高手,不识陆千秋。
陆千秋盯着他,没说话。
右护法身后两人拔刀逼近。
刀未出鞘,已被震退三步,撞翻木凳。
陆千秋跃上一张方桌,俯视右护法。
伸手攥住对方前襟,力道沉实:“宗主在哪儿?”
右护法喉结滚动:“七……七层。”
陆千秋松手。
右护法跌坐于地,喘息未定。
陆千秋跳下桌子,抬步朝楼梯口走。
“站住!”右护法忽然喊,“七层全是高手……你上去就是死。”
陆千秋回头,嘴角一扯:“死?
我倒要看看,玄冥宗的高手,能接我几招。”
话音未落,足底发力,易筋经内劲贯于腿上,一脚踹向楼梯尽头木门。
门板炸裂,碎木飞溅,露出通往七层的断口。
他纵身跃入。
七层静得异常。
玄冥宗主正坐在宽椅中,听见巨响猛然起身,目光撞上从破洞中落下的陆千秋。
“你敢闯重地!”
陆千秋立定,扫他一眼:“你不认识我。”
他换了衣裳。
这时施恩经带人赶到门口,一眼看见陆千秋,脚步顿住:“是你?!”
“施恩经!”玄冥宗主厉喝,“拿下他!”
施恩经迟疑半瞬,终究挥手。
手下刚踏前两步,陆千秋双掌齐出,三人应声倒地,余者再不敢动。
施恩经脸色发白。
陆千秋看他一眼:“施大护法……不动手?”
施恩经嘴唇微动,没应声。
陆千秋已朝玄冥宗主走去。
宗主后撤半步,袖中滑出短刃,却被陆千秋一记劈掌震脱手腕。
他踉跄后退,陆千秋欺身而上,一掌印在他胸口。
玄冥宗主喷出一口血,仰面栽倒。
陆千秋上前欲再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稳稳落在宗主身前。
黑衣人背对陆千秋,声音冷硬:“不能杀他。”
陆千秋停步:“为何?”
“他身上有九玄草。”黑衣人道,“治重伤的药。”
陆千秋眼神一凝。
陆梦瑶躺在床榻上的样子浮上心头。
他立刻转向玄冥宗主:“交出来。”
宗主抖着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株泛青微光的草药,递得极快。
陆千秋接过,指尖触到草叶微凉,心口一松。
他退开两步,转身欲走。
玄冥宗主却突然撑起身子,嘶声吼道:“小辈!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陆千秋脚步未停,反手一点,指风直取丹田。
“呃……!”
宗主闷哼一声,瘫软在地,双手按腹,面色骤灰:“你……废我修为?!”
陆千秋头也不回:“你自己选的。”
黑衣人站在原地,未拦。
他知道拦不住。
玄冥宗主突然朝窗外嘶喊:“祖宗救我!”
黑衣人缓缓转身,望着地上那人,只叹一句:“咎由自取。”
抬手八掌,掌掌不重,却震得宗主经脉微颤,最后一掌落下,人已昏厥。
黑衣人拂袖而去。
陆千秋离开玄冥宗总部,步履未缓。
九玄草在袖中安稳。
陆梦瑶有望醒了。
他赶往约定地点。
冉莹颖和江傀已在街口等候。
“陆大哥!”冉莹颖迎上来,眼亮如星,“你真回来了!”
陆千秋点头:“东西拿到了。”
江傀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株青草上,笑了:“这下,陆姑娘有救了。”
陆千秋没多言:“走,回逍遥镇。”
三人连夜启程,三日后抵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