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新宫主看也不看他,只盯着门外长街,唇角扯开一丝冷弧:“打伤你的,就是陆千秋?”
“是……是宫主!”
“好。”新宫主嗓音低哑,“他抢走的人,我要加倍讨回来……先掳他娘子,再断他手脚。看他还能不能横?”
袍袖一甩,大步出门。
此时,陆千秋三人已行出百步开外。
张云忽地顿住,回头望向花楼方向,皱眉:“总觉得……不对劲。”
“哪儿不对?”陆千秋脚步未停。
“说不上来。”张云摇摇头,“兴许是错觉。”
江傀接话:“错觉也得防。”
陆千秋颔首:“走快些。”
三人步子一沉,身影很快融进暮色。
花楼内,一名凌霄宫弟子躬身请示:“宫主,接下来如何行事?”
“等。”新宫主吐字如冰。
“等?”
“去,把讯滔、蒋科叫来。”
那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两道高大身影踏入厅中……正是凌霄宫两大护法。
“宫主。”讯滔抱拳。
新宫主目光扫过二人,寒意刺骨:“找三个人。”
蒋科挑眉:“哪三个?”
“陆千秋,还有他身边两个。”
讯滔、蒋科互视一眼,齐声应道:“遵令!”
两人转身离去。新宫主负手立于窗前,指节缓缓叩着窗棂。
不到半个时辰,讯滔便指着一家客栈道:“人就在里头。”
蒋科点头,两人贴墙潜近,伏在窗下。
屋里灯火暖黄,陆千秋与张云、江傀正围坐说话,旁边还坐着三位女子,笑声清脆,茶香浮动。
回宫复命时,讯滔刚报完情形,新宫主嘴角已咧开:“还有三个美人?好……全给我留着。”
眼中贪欲翻涌,心下早已盘定:人要活擒,女要生夺,一个不留。
“宫主,”讯滔压低声音,“若要无声无息,请他们‘睡’过去,我有个法子。”
“讲。”
“饭菜里加迷魂散。”讯滔指尖捻起一粒药粉,“量足,见效快,连猫狗都扛不住。”
新宫主仰头大笑:“妙!这事交你。”
讯滔连夜寻了宫中用毒最老练的弟子,取来最强效的迷魂散,亲自摸进客栈后厨。
灶火正旺,伙计颠勺忙乱,他袖口一扬,药粉无声滑入一盘糖醋鲤鱼……
那鱼,正端往陆千秋房中。
后厨伙计照例把饭菜送进陆千秋他们房里,没多想,转身就走。
陆千秋、张云、江傀已围坐桌边,碗筷刚摆好。
张云夹起一箸青菜,筷尖悬在唇边,忽地顿住。
“慢着……这菜味儿不对。”
他皱眉,鼻尖微动。
江傀低头嗅了嗅自己碗里汤,“嗯……发涩,还带点麻。”
陆千秋没说话,只用筷尖蘸了点汤汁,舌尖轻点,一瞬便收回。
“是迷魂散。”
三人目光一撞,手不动声色按上腰间兵刃。
“盯上咱们了。”陆千秋嗓音沉下去,“这饭,一口别动。”
张云和江傀点头,谁也没出声,只静静坐着,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暗处,讯滔伏在窗檐下,见屋里人放下筷子,脸色霎时一白。他翻身跃下,直奔凌霄宫。
进殿时喘得急,话还没出口,新宫主已拍案而起:“什么?他们没吃?”
“回宫主,菜原封未动。”讯滔垂首,喉结滚动。
新宫主一脚踹翻脚边花架,“啪”一声脆响,瓷盆炸裂,泥土溅上袍角。他抄起旁边另一只青釉坛子,照着廊柱砸去,碎碴崩飞。接连三下,坛子全碎,才停住。
蒋科缩在门边,讯滔跪着没敢抬头。
良久,新宫主甩袖转身,“你再去一趟。”
“是。”
“这次不投毒。”新宫主盯着他,“拿毒药去,说是你偷的……你反了,要跟他们联手扳倒我。”
讯滔抬眼,瞳孔一缩:“宫主是想……借他们手除掉我?”
“不。”新宫主冷笑,“是让他们信你,再信你给的消息……越真,越容易栽进去。”
讯滔喉头一滚,抱拳:“属下明白。”
他揣着那瓶“断肠霜”,再叩陆千秋房门。
开门的是张云,刀鞘抵在门缝里。讯滔摊开手掌,小瓷瓶躺在掌心,瓶身刻着凌霄宫徽。“我偷出来的。真货。”
陆千秋接过瓶,拔塞闻了闻,又让江傀验了封泥。江傀颔首:“出自东库第三格。”
“上回你们杀的那个,不是宫主本人。”讯滔压低声音,“他早换了替身。”
陆千秋盯着他看了三息,才道:“行。我们信你一回。”
讯滔背脊一松,正要接话,张云忽然插进来:“你图什么?”
“图活命。”讯滔苦笑,“也图个痛快。”
陆千秋没应声,只示意他坐下。讯滔刚落座,陆千秋却突然探手,一把攥住他领口,力道狠得让他后颈撞上椅背。
“你眨眼三次,左眼比右眼快半拍。”陆千秋声音不高,“说吧,谁让你来的?”
讯滔喉头一紧,汗从鬓角滑下来,“我……”
“不说?”陆千秋指腹擦过他颈侧脉门,“我数到三。”
“宫主命我来探虚实!”讯滔脱口而出,随即咬住舌尖……糟了。
陆千秋松手,退半步:“你走。”
“我得回去复命!宫主刚颁了调令……”
“去。”陆千秋摆手,眼神没一丝温度。
讯滔冲出客栈,拐过三条巷子才敢扶墙喘气。手摸到怀里那瓶假毒……瓶底刻着新宫主私印,他竟一直没发现。
回宫后,他扑通跪倒:“属下失察,请宫主责罚!”
新宫主只嗤笑一声:“蠢货,起来。”
讯滔怔住。
新宫主踱到铜镜前,取下搁在案上的银面具,指尖拂过眉弓弧度:“你扮个人,去见水柔波。”
讯滔捧起面具,触手冰凉。镜中人眉目疏朗,袍角绣着云纹……正是当年凌霄宫那位失踪多年的少宫主。
他对着镜子练了整夜:笑不露齿,步不拖沓,说话时左手总搭在腰间玉佩上。
第三日申时,他候在客栈后园入口。
水柔波正沿着曲径缓步,裙裾扫过石阶青苔。
“小姐,这花见了您,倒像自惭形秽。”
讯滔戴面具而立,步态从容,朝水柔波缓步走近。
水柔波抬眼一望,微怔:“你是?”
“新来的客人。”
他笑意浅淡,语气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