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杰听完，非常坦诚地笑了笑。
“张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林世杰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极其冷静，“天宇去京东方或者华星光电，当然能做出来。但是，京东方是一艘航空母舰，他们手里的苹果订单、华为订单、各种大客户订单排得满满当当。”
林世杰直视着张发林的眼睛：“天宇如果带着配方去找他们，我们只能排队。他们不可能为了天宇的一款新屏幕，停下现有的庞大产线去反复帮我们调校设备。在那些大厂眼里，天宇现阶段只是一个有潜力的新客户，不可能把所有的核心资源都压在我们身上。”
“但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优先级和极致的配合速度！”
陈平在一旁接过了话头：“维信诺不一样。你们有水木大学的深厚底子，有完整的OLED量产经验，你们缺的，只是一份能让你们直接杀入世界第一梯队的顶级配方，以及一个敢于和你们深度绑定的超级客户。”
“所以，这就是我们选择维信诺的原因。”林世杰给出了最终的答案，“天宇出核心技术配方、出自研驱动芯片；维信诺出量产线、出工艺良率控制。我们要的是维信诺的一条绝对专属产线，以及你们不遗余力的配合！”
张发林沉默了。
他很清楚，林世杰说得对。维信诺现在就像是一个武功底子不错、但没有绝世剑谱的剑客。
天宇现在把绝世剑谱送到了面前，但代价是，维信诺必须彻底倒向天宇，甚至要打乱现有的生产节奏，花费巨大的成本去改造产线，以适应天宇那苛刻的技术指标。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呸呸呸怎么想到这一出了！
“林总，如果维信诺接下这个合作，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张发林沉声问道。
“你们需要付出的，是一条全新的高世代OLED产线的绝对控制权，在这条产线上，天宇的生产指令高于一切。并且，在前期良率爬坡阶段，维信诺要承担极大的工艺试错成本。”林世杰没有隐瞒风险。
“至于收获……”林世杰向后靠在椅背上，“第一，天宇即将入局消费电子和智能手机领域，这块90Hz的高刷屏，将会有千万级的海量订单保底，足以让维信诺吃得满嘴流油。第二，只要这块屏幕上市，维信诺将彻底撕下‘二线面板厂’的标签，和三星、京东方平起平坐。未来，除了天宇的独占期之外，你们拿着这套量产经验去接其他手机大厂的订单，天宇绝不干涉。”
这番话，就像是恶魔的低语，死死地击中了张发林和维信诺所有高管的软肋。
风险大吗？很大。产线改造和良率爬坡需要砸进去海量的资金。
但收益呢？足以让维信诺一飞冲天，彻底逆天改命！
更何况，面前坐着的不是什么只会画大饼的互联网骗子，而是坐拥两千七百亿实业资产、执行力恐怖到极点的天宇集团！
张发林转头，和身边的技术总工、财务总监用眼神快速交流了十几秒钟。
最终，张发林猛地一咬牙，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干了！”张发林目光坚毅地看向林世杰，“林总，维信诺愿意付出这个代价！我们马上在内部抽调最精干的量产工程师团队，成立天宇专属项目组。只要你们的配方和芯片能跟上，维信诺就算砸锅卖铁，也把这条高刷屏的量产线给你们拉起来！”
“痛快。张总，天宇不会让盟友吃亏，产线改造的资金如果有缺口，晨宇资本可以随时介入注资。”林世杰笑着站起身来，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沈总，汇嘉支付以后就全权交托给天宇集团了。”
帝都某写字楼的高级会议室里，汇嘉支付的实控人王总满脸苦涩且疲惫。
他伸出手，和天宇集团CFO沈亦紧紧握在了一起。
沈亦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沉稳：“王总放心，天宇有实力也有决心，会把后续的整改和债务问题妥善处理好的。祝你早日走出目前的困境。”
随着桌面上那份标的额为8.5亿元人民币的全资收购协议正式签字生效，一张极其珍贵的全国性全牌照第三方支付牌照，正式归入天宇集团的版图。
这场看似极其顺利的“抄底”收购，如果把时间线往前推一个月，其实是一场极其严密的商业谋划和残酷的谈判博弈。
时间回到几月前的郑州。
天宇集团总部，一场针对财务和数据安全的高层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许总，这是上个月集团各业务线向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通道支付的手续费账单。”沈亦将一份财务报表递给许晨，眉头紧锁，“随着天食集APP的生鲜订单量暴增，以及无界汽车APP上定金、尾款和充电服务费的流水增加，我们单月被抽走的通道手续费，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万元！”
一旁的天元软件总经理马德也面色凝重地补充道：“不仅是钱的问题。许总，我们现在所有的交易流水都跑在别人的通道上。这就意味着，我们的用户买了什么菜、什么时候交的车款、在哪个充电桩充了电，这些核心的商业数据，企鹅和阿里那边看得一清二楚。我们在数据层面对他们是完全单向透明的。”
许晨看着报表上那刺眼的数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单月一千五百万，一年就是将近两个亿。等接下来无界S3和S1全面交付，天驰商用车铺开，这个数字绝对会翻倍上涨。
“把钱白白送给别人，还把底裤亮给别人看，这种蠢事天宇不能再干了。”许晨把报表扔在桌上，果断定下了基调，“天宇必须要有自己的支付牌照。只有把资金和数据的命脉捏在自己手里，我们的生态闭环才算真正成型。”
“但是许总，央行从前几年开始就已经全面暂停了新的第三方支付牌照发放。”沈亦说出了难点，“现在想拿牌照，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市场上买现成的壳公司。而且我们要买，就必须买全牌照，也就是同时包含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和银行卡收单这三项核心资质的。”
“买。”许晨只说了一个字，“立刻去市场上排查目标。不用怕花钱，只要标的干净、资质全。”
接到指令后，沈亦立刻动用了晨宇资本和天宇集团的全部商业情报网络。
短短一周后，一家名为“汇嘉支付”的公司进入了沈亦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