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看着顶多六十出头的人。
头发虽然还是白的，可脸上的皱纹浅了大半，老年斑消得干干净净。
甚至走路也不用拐杖，步子又稳又轻。
那双眼睛尤为明显，精光四射，扫过大厅时像两把冷刀子。
季如风心里翻起了浪。
这真的是那个八十好几的佛爷？
变年轻了。
不仅是季如风惊讶，赵天明和周百川也明显愣住了。
赵天明和周百川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显然，他们也不知道佛爷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我闻到了令人厌恶的味道。”芳子的声音忽然在季如风脑子里响起来。
“什么意思？”季如风传音回去。
“如今佛爷身上有西方吸血鬼的味道。”
季如风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再看佛爷那张突然年轻了二十岁的脸。
铁定是杨泽回来之后把佛爷也转变成了吸血鬼。
不过，东瀛人也这么讨厌西方的吸血鬼吗？
想想也是，东方这片土地可没少遭西方的欺凌，包括东瀛。
放眼全世界，东方跟西方是不对付的。
而放眼东方，大夏国跟东瀛也是不对付的。
佛爷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伙坐下。
而他身边的管家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坐！”
众人这才坐下，可心思明显都不在座位上了。
佛爷的变化太扎眼，这些人都是位高权重的角色，自然希望自己也能重新年轻一回。
诧异、惊讶、羡慕，各种目光在佛爷身上交织着。
佛爷在主位上坐好，笑眯眯地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开口道：“唉，你们都是我的好儿子。有的面孔，我都好几年没见了。”
“干爹，我们的小弟呢？”一名中年男人站起来问道。
众人都知道这是在问杨泽。
佛爷脸上的笑意顿了一拍，随即又舒展开来，摆了摆手：“你们的小弟这段时间有事情出远门了，暂时赶不回来。”
“干爹，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干爹，祝您福寿安康……”
十一个人陆续站起来说祝寿的话。
“好好好，坐坐坐。”
佛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抬手往下按了按：“今晚不仅是我的寿辰，我还想请你们喝点佳酿。”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十二名旗袍女子从两侧鱼贯而出。
每人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透明的水晶酒杯。
每人面前放下一只酒杯。
十二个义子，十二杯酒。
当酒杯放在眼前的那一刻，季如风和芳子同时蹙起了眉头。
那杯酒呈现出一种极深的暗红色，乍一看像是上好的红酒。
但却没有红酒该有的果香和橡木香一丝都没。
反倒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冷冰冰的，像铁锈混着某种腐败的甜味。
这个味道季如风很熟悉。
当初他打伤吸血鬼艾瑞克的时候。
从艾瑞克身上流出来的血就是这个味道。
冰冷、黏腻、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腥臭。
芳子比季如风更清楚吸血鬼的存在，所以眉头皱得更紧。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手指在桌底下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然后把手机推到赵天明手边。
赵天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还挂着笑。
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季如风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暗红色的液体，脑子里暗暗想着。
这个杨泽离开东莱市之后果然不甘心，人虽然跑了，可棋子还留着。
佛爷就是他的棋子。
只要把这十二个人全部转化成吸血鬼，杨泽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到那时候，整个东莱市就真的掌控整个十三太保。
随着十二杯暗红色的液体摆上桌。
整个空旷的院子都弥漫开一股腥臊的气味。
在场的人大多皱起了眉头。
甚至有几个对气味敏感的脸色都白了，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可没人敢开口。
这些人在佛爷面前，再大的脸面也得收着。
“看得出来，有一些人似乎不太喜欢啊？”佛爷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扫了一圈。
众人纷纷摇头。
几个坐得靠前的义子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说着恭维的话。
“干爹赏的酒，哪有不喜欢！”
“闻着就觉得是好东西”
这话说得漂亮，可他们面前的酒杯纹丝没动。
“那就好。”
佛爷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众人举了举：“我们一起饮下这杯酒吧。”
底下的人跟着举起杯子，可举是举了，半天没人往嘴边送。
那杯里的东西看着像红酒，可谁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这些人从小跟着佛爷长大，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今晚这寿宴摆得蹊跷，佛爷突然变年轻也蹊跷。
没人相信只是喝杯酒这么简单。
万一这酒里有什么东西呢？
万一佛爷要处理的就是自己呢？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做过跟佛爷背道而驰的事，谁心里都虚，谁也不知道佛爷要收拾的是不是自己。
“怎么？你们不愿意喝吗？”佛爷又问了一遍。
周百川抿了抿嘴，伸手拿起酒杯。
就在这时候。
季如风故意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当啷！”
杯子从周百川手里滑出去，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那股腥臊味一下子浓了好几倍。
季如风还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卧槽，酒水有毒！”
这话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整个大厅都炸了。
“什么？酒里有毒？”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有人直接推到了桌子边缘。
佛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猛地一拍扶手，怒道：“今晚这杯酒，谁不喝，就别想着离开这里。”
“喝个屁啊！”
又是一声摔杯的脆响。
陈烈虎站了起来，指着地上的碎玻璃说：“干爹，这杯酒我们还就不喝了。这就有毒，我们怎么喝？说白了，今晚你不就是要处理几个人吗？其中就包括我是吧？”
众人都看向陈烈虎。
这家伙是十三个义子里脾气最冲的一个，向来嘴上没把门的。
这不，直接把话撂到台面上了。
佛爷脸色越发难看，沉声说：“你们就是这么想我的？我把你们养育成才，结果换来你们的猜忌？今晚我可以明说，我不打算处理谁，你们都是我的儿子。”
“干爹，你的确不打算杀我们任何人……”
接话的是赵天明，他站了起来看着佛爷，一字一句地说：“但你这个做法，跟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这杯酒里被你下了西方吸血鬼的血液。一旦我们喝了，这辈子都会成为你跟杨泽的傀儡，任由你们摆布。而且我们这些人从此得活在黑暗中，跟死了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