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十多分钟，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晨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陆晨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菜市场之类的地方：“丁局？又出什么事了？”
丁建国沉默了两秒，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陆晨，哥是真没办法了。赵德明的案子，卡死了。”
“凶器找到了，但没指纹。人际关系排查了一圈，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现场更是什么都没有。”
“上面催得紧，媒体盯着不放，我这几天连觉都睡不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很少在人前流露的无助。
“我知道你不是警察，不该每次都麻烦你。”
“但我就是觉得……你小子脑子活，身上有种说不清的运气。”、
“你来看看，说不定能发现我们漏掉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陆晨的声音：“行，我吃完饭就过去。”
丁建国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演员身上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陆晨身上，有奇迹。
陆晨到雨花分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推开丁建国办公室的门，看到的是满屋子的烟味和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丁建国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卷宗、现场照片和技术报告。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窗户开着一条缝，但屋里的空气依然浑浊得让人想咳嗽。
“来了？”
丁建国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沙哑。
“卷宗都在这里了，你先看看吧。”
陆晨没有去碰那些卷宗。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摘下墨镜，看着丁建国，语气平静地说道：“丁局，卷宗我就不看了。”
“你们专案组这么多人，看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突破口，我不觉得自己比你们更厉害，能从同样的材料里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丁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那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陆晨想了想，说道：“我想去案发现场看看。”
丁建国有些意外。
“现场？现场我们已经勘查过好几遍了，技术组把每一寸地皮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陆晨站起身。
“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有时候，卷宗里记录的是‘有什么’，但现场能告诉你的，是‘没有什么’。这两种信息，同样重要。”
丁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我带你去。”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停在了郊区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前。
工地的大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已经被人剪断的铁锁。”
“那是警方第一次勘查时剪开的。”
“丁建国推开门，带着陆晨走了进去。
工地内部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杂草从裂缝中疯长出来，覆盖了大半个地面。
几栋未完工的建筑框架裸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混凝土表面已经长出了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味，夹杂着淡淡的铁锈气息。
丁建国指着工地深处的一个位置：“赵德明的尸体就是在那边发现的，在那口枯井里。”
“凶手先用扳手袭击了他，然后把尸体拖到井边，扔了进去。”
陆晨没有急着往枯井的方向走。
他站在工地入口处，缓缓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整个工地的每一个角落。
围墙的缺口、杂草的分布、地面上的车辙痕迹、甚至墙角堆积的垃圾。
他没有告诉丁建国的是，他真正想找的，不是什么物理痕迹。
陆晨站在工地入口处，目光扫过整个场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表面上是在观察环境，实际上已经悄然激活了同类感知。
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能力。
像是一张无形的雷达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附近是否有“同类”的存在，那些曾经犯下过重罪的人，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会像黑暗中的萤火一样若隐若现。
感知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的反馈。
这说明凶手并不在附近，或者说，凶手作案后没有在这片区域停留。
也对，距离凶手作案起码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
凶手怎么可能还在附近滞留。
“丁局，这附近有村庄或者住户吗？”
丁建国走过来，指了指土路延伸的方向。
“那边大概一公里外有一个村子，叫柳河村，大概两百多户人家。”
“另外工地东边两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砖厂，偶尔会有流浪汉在里面过夜。”
陆晨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柳河村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想了想，说道：“丁局，我想去那个村子看看。”
丁建国有些不解：“去村里？你觉得凶手会是村里的人？”
“不一定。”陆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但凶手对这个工地这么熟悉，要么是曾经在这里干过活的工人，要么就是长期生活在附近的人。”
“村里人多眼杂，如果有人近期行为反常，或者突然离开，村民们可能会有印象。”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他真正的目的是去村里走一圈。
如果能碰到什么人，他的同类感知或许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陆晨和丁建国驱车驶入柳河村。
村子不大，一条水泥主路贯穿南北，两旁是错落的农家院落，有的翻修成了气派的小洋楼，有的还是老旧的红砖瓦房。
午后的村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或者蹲在路边择菜。
丁建国放慢了车速，让陆晨有足够的时间观察沿途的每一个人。
陆晨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路边的村民，实则已经将同类感知的范围扩展到了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
他能感知到每一个经过的人。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是空白。这些人里，没有他要找的“同类”。
车子在村子里缓缓绕了两圈，穿过了每一条能通车的小巷。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陆晨几乎把全村两百多户人家门前的路都走了一遍，但同类感知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微微皱了下眉，但并不算太意外。
如果凶手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丁建国他们也不至于忙活一周毫无进展了。
“停车吧，丁局。”陆晨开口道。
丁建国靠边停了车，熄了火，转头看向他：“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陆晨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