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川蜀，林默对这些遥远的风浪一无所知。
他生活节规律得像钟摆一样稳定，白天泡在技术部，傍晚回去吃个饭，晚上继续画图纸或者读资料。
这几天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PD雷达的样机制作上，和三位教授几乎把技术部电磁屏蔽室当成了第二个办公室。
对于最新的指标，原来的电磁屏蔽室不够用，最近刚刚改造升级好。
新的电子屏蔽室比之前要小一些，大概十五六平米，地面和墙面都铺了铜网，门框上贴了导电密封条，进去之后要随手关门才能保持屏蔽效果。
正中央的工作台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射频前端模块，混频器，中频放大器，数字信号处理板和各种测试用的同轴电缆和转接器。
王鹏飞教授蹲在工作台侧面，手里捏着一把微调螺丝刀，正在调整一块中频滤波器板的中心频率。
张东升教授则站在旁边的仪器架前，手指搭在频谱分析仪的旋钮上，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林默进门，王鹏飞正拧完最后一圈螺丝，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厂长，前端混频器输出的中频信号经过三级放大之后，信噪比已经压到了设计要求以内。”
“我们用频谱仪测了两次，核心频段的带外抑制达到五十五分贝以上，混频杂散信号被抑制到了主信号的六十分之一以下。”
“基本上达到了一代样机的设计指标，接下来就可以做闭环联调了。”
林默走到工作台前，接过王鹏飞递过来的测试数据表看了一遍，然后指了指信号处理板上的几个关键节点，提出了一个优化思路。
“一级中放和二级中放之间的级间匹配参数可以再微调一下，把增益分配稍微前移一些，降低末级功放的负担。”
“这样系统在长脉冲模式下的线性度能提上去，饱和输出功率可以再增加三到五个分贝，对整个PD体制的探测距离都会有增益。”
张东升从频谱仪旁边转过头来，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赞同道。
“长脉冲模式下的线性度确实是一个瓶颈。”
“如果我们把前两级增益各提高三到四个分贝，末级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失真和交调产物会明显下降。”
“厂长，这个方案可行，我明天就来重新分配偏置点的静态电流。”
林默又和张东升讨论了十几分钟AGC环路的时间常数设定和中频滤波器的带宽选择。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转暗，他才离开了电磁屏蔽室。
晚饭后林默回到办公楼，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拐进了李援朝位于技术部角落的小办公室。
门半掩着，李援朝正伏在桌上翻看厚厚一沓试飞数据记录，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是林默，连忙站了起来。
“厂长，您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明天去找您汇报。”
“直升机的首轮自由试飞计划已经排好了，地面系留测试做了三轮，数据全部正常。”
“明天上午天气好的话。就正式上天采集飞行数据，所有参数准备就绪了。”
听到好消息，林默脸上也是露出笑意。
“好，到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过去看看。”
林默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份图纸，在桌面上展开，一份是直升机配套的外挂模块的方案图，另一份则是更厚一些的整体升级方案。
“既然明天要试飞了，正好有两件事情提前交给你。”
“第一件，这是直升机的配套任务模块方案，大体上就是外部挂载系统，结构上和我们一代的消防火箭弹发射架类似，但做了轻量化和快速装卸的改进。
“不过这是技术主线，你先按这个图纸把结构消化一遍，具体的设计细节等老赵回来之后他跟你一块推。”
林默指着第一张图纸嘱咐道
李援朝接过第一张图纸看了两眼，目光在几组挂架接口尺寸和电源信号复合接口的布局上扫过。
“厂长，直升机上需要装载消防火箭弹吗？”
李援朝有些纳闷，不太明白这样装备有什么意义。
“对。”
林默点点头，再一次肯定：“这是客户最新的需求。”
“试想一下，客户在驾驶直升机巡逻森林的时候发生火灾，岂不是需要马上灭火？”
“难道还要等到回去之后再重新安排远程火箭弹进行灭火吗？”
“这样一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所以我们的直升机上也要部署相应的灭火系统。”
“要精准，远程可控打击！”
“原来是这样。”李援朝恍然大悟。
正说着，林默已经把第二张图纸也推到了他面前。
“第二件更重要一些。”
“这是二代直升机方案的总体概念图，我画了个初步的框架，你先看着，等一代首飞的数据出来之后，就可以着手开始迭代设计了。”
“主要是提升电子化程度，飞控系统升级为基于曙光一号MCU的数字电传架构，取消大部分机械连杆和钢索传动，改为电磁伺服作动器。”
“同时配合姿态航向参考系统实现自动增稳和自动悬停保持。”
“还有机载供电系统也统一升级，从原先的交流发电机换成全波整流的直流供电方案，配一个专门设计的电源管理模块，整机功率余量提升至少四成。”
李援朝听完了林默的介绍，脸上那叫一个惊讶。
对于自家厂长的科研实力又有了一份新的认识。
“厂长……这，这第一套直升机还没正式首飞，第二套升级方案就已经出来了？”
“电子化电传飞控，数字化航电架构……这可比一代直升机的技术跨度大了一整个台阶啊。”
“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林默笑着摆了摆手：“不急不急，先把手上的活干好，明天的首飞别出问题，二代是远景规划。
“但你要提前有个概念，直升机后面会走两条线，一条是现有的机械为主的基础型，继续做成本优化和可靠性提升。”
“另一条是电子化迭代，逐步把数字飞控和模块化航电系统放进去，为后续更多的功能拓展留出接口。”
“你先把第一套结构吃透了，有了实战经验再来推第二代，会更有底气。”
“好的，厂长，我知道了。”
听着林默这么说，李援朝把两份图纸小心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文件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