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上楼下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张海楼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阔别了几十年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海侠躺在床上,看着张海楼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属于张海侠特有的那种无奈。
“你能不能先帮我找个东西盖一下?虽然都是男人,但我还是要点脸的。”
张海楼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张海侠正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身上布满了红色的符文,重要部位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刚才太激动了,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啊!对对对!”
张海楼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张海侠身上,遮住了他的重要部位。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忘了这茬。”
张海侠被被子盖住,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是个大男人,但刚醒来就光溜溜地躺在几个人面前,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尴尬。
张海楼在他床边坐下,目光依然紧紧地锁在他脸上,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张海侠的额头,确认那温热的触感是真实的,才终于有了一丝实感。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海楼问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感觉什么奇怪的地方?”
张海侠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然后试着微微抬了一下手臂。
除了全身有些虚弱无力之外,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这具身体仿佛就是他自己的,没有任何排异或不协调的感觉。
“好像……没有。”
张海侠说道。
“除了有点虚弱之外,没有其他感觉。”
张海楼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握住张海侠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声音沙哑。
“虾仔……这么多年,你一直跟着我吗?”
张海侠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还存在?”
“我没办法让你看到我。”
张海侠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海楼的手背。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了,但那份温柔却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辛苦了。”
张海侠说道。
张海楼抬起头,看着张海侠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的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他反握住张海侠的手,紧紧地,像是再也不会松开。
楼上客厅里,岳绮尘一走出地下室,就直奔沙发,整个人扑倒在柔软的坐垫上。
像一只终于完成了一天劳作的小猫,懒洋洋地瘫成了一团。
吴邪紧随其后,看到他这副样子,立刻有眼力见地凑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帮他按摩肩膀。
“真是辛苦我们绮尘了!你可是太厉害了,这都能做到!你是没看到张海楼那个表情,简直像是看到了神仙下凡!”
岳绮尘被他夸得十分受用,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哼哼唧唧地指挥道。
“上面一点……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
吴邪听话地调整了手的位置,卖力地帮他按摩着肩膀和颈椎。
他的手法虽然不算专业,但胜在态度认真,力度适中,按得岳绮尘舒服地叹了口气。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到岳绮尘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开口问道。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岳绮尘睁开眼睛,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们不能出去吃吗?我都好几天没出过门了。”
解雨臣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几天岳绮尘沉迷网络世界,怎么叫都不肯出门,今天竟然主动提出要出去吃饭,倒是难得。
他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吃?”
“我要吃最好的饭店!”
岳绮尘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任性。
解雨臣笑了。
“没问题,新月饭店怎么样?那是北京最有名的老字号之一,菜品和服务都是一流的。”
“新月饭店?”
岳绮尘歪了歪头。
“名字挺好听的,就去那里。”
“好。”
解雨臣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而岳绮尘对此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他帮张海楼复活了朋友,消耗了那么多灵力,吃一顿好的怎么了?完全合理。
临近中午,张海楼扶着穿着一件浴袍的张海侠,慢慢地走上了楼梯。
张海侠的身体还很虚弱,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他坚持要自己走上楼,不愿意被张海楼背着。
张海楼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一步一步地挪上来。
两人来到客厅时,看到岳绮尘正窝在沙发上,吴邪在旁边给他递水果,解雨臣坐在另一侧喝茶,画面和谐而温馨。
张海楼看到岳绮尘,立刻松开了扶着张海侠的手,快步走上前,对着岳绮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岳小兄弟,大恩大德,我张海楼没齿难忘!以后你有什么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一鞠躬鞠得诚意十足,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态度之诚恳,语气之真挚,与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岳绮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些不自在,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场面话了,我们正要出去吃饭,你们现在也不方便出门,就在家自己解决吧,冰箱里有菜,厨房里有锅,自己动手。”
张海楼直起身,正要再说什么,他身后的张海侠却忽然开口了。
“好。”
但说完之后,张海侠自己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岳绮尘的话,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应答,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他。
岳绮尘注意到了他那短暂的愣神,心中暗暗得意。
看来那道忠心符的效果还不错。
他面上不动声色,挥了挥手,说道。
“行了,那你们自己解决吧,我们走了。”
说完,他便从沙发上跳下来,穿上外套,朝门口走去。
吴邪连忙跟上,解雨臣也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走出别墅,来到车库前。
岳绮尘的目光落在他那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上,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因为那辆车只有两个座位,坐不下三个人。
“要不我开它带一个人?”
岳绮尘提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解雨臣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行,你虽然学得快,但还没有正式上路的经验,京城市区的路况复杂,不是练车的地方。”
岳绮尘瘪了瘪嘴,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坚持。
他知道解雨臣说得有道理,他虽然学会了基本的驾驶操作,但要应对复杂的交通状况,确实还差得远。
最后,还是解雨臣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带着两人出发。
岳绮尘坐在副驾,吴邪坐在后排。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最终在一栋气派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建筑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新月饭店。
“到了。”
解雨臣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岳绮尘。
“走吧,让你见识见识,北京最好的饭店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