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已经能够坐起来处理一些事务了。
电话那头。
“张日山那边有消息了。”
吴三省的精神一振。
“怎么样?他有没有按照计划,把鬼玺放出风声,顺势把张家的注意力引到岳绮尘身上?”
电话那头。
“鬼玺已经被人拍走了。”
“拍走了?”
吴三省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牵扯到胸口的伤,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被谁拍走了?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拍走了?”
“被岳绮尘拍走了。”
那头继续说道。
“他以三千二百万的价格,直接拿下的。”
吴三省愣住了,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哪来的钱?”
吴三省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那个小子,不过是一个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来路不明的人,他哪来的三千多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消息说,用的是他自己的卡,解雨臣帮他办了一张卡,里面存了不少钱,至于那些钱是怎么来的,目前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钱是合法合规的,查不出任何问题。”
吴三省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
一个从古墓里被挖出来的少年,哪来的这么多钱?
难道是解雨臣给他的?但解雨臣虽然有钱,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给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少年几千万吧?
除非那些钱是岳绮尘自己的。
可是,他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哪来的钱?
吴三省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难道,他真的是汪家的人?
如果岳绮尘真的是汪家的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汪家经营了几百年,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财富,拿出几千万对于一个汪家的核心成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如果岳绮尘是汪家的人,那他接近他们,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是在为汪家收集情报,是在为汪家瓦解九门的势力。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反而好办了。
张家和汪家是世仇,两家之间的恩怨延续了上百年,如果岳绮尘真的是汪家的人,那张起灵就不可能站在他那边。
张起灵对张家的忠诚和对汪家的警惕,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旦他知道岳绮尘的真实身份,必然会与他划清界限。
想到这里,吴三省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对电话那头说道。
“我会让人去查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鬼玺已经到了他们手上,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电话那头带着一丝凝重。
“你确定要提前?云顶天宫那边的部署还没有完全到位,如果贸然行动,很容易被汪家发现我们的意图。”
“没有选择了。”
吴三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鬼玺已经到了他们手上,以张起灵的性格,他不会等太久的,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好。”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通知陈皮阿四,让他组队,准备前往云顶天宫,时间就定在近期,具体日期让他自己定,他知道该怎么做。”
“好。”
吴三省应道。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既然计划已经提前,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他手中还有一些底牌没有亮出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久未联系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的内容只有几个字。
“计划提前,准备行动。”
与此同时,在北京城另一端,黑瞎子和张起灵正满载而归。
他们从沈老的诊所出来后,又驱车前往张家位于京郊的一处秘密库房。
那是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式四合院,周围住着一些普通居民,谁也想不到这座四合院的地下,藏着张家数百年来积累的一部分财富。
张起灵用一把古朴的铜钥匙打开了院门,带着黑瞎子穿过庭院,走进正房。
张起灵移开墙角的一个老式书架,露出后面一面平整的墙壁。
他在墙面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墙面无声地向内凹陷,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黑瞎子跟在张起灵身后,沿着台阶走下地下室。
当他看清地下室的景象时,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地下室的面积比上面的四合院大了好几倍,目测至少有三百平方,高度也超过了三米。
一排排红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锦盒、瓷罐、青铜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物件。
墙角堆着几个大箱子,箱盖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好家伙!”
黑瞎子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道。
“你们张家的家底还真厚啊,这些东西要是全卖了,够买下半个北京城了吧?”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靠墙的一排架子前,开始挑选药材。
他打开一个紫檀木的锦盒,里面躺着一株品相极好的老山参,根须完整,芦头饱满,表皮呈深褐色,带着细密的横纹,一看就是百年以上的好东西。
他看了一眼,合上盖子,放到一旁的布袋里。
他又打开另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灵芝,芝盖呈深紫色,边缘带着一圈金黄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紫灵芝中的极品,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他也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布袋。
接着他又挑了几块首乌,几株藏红花,还有一些黑瞎子叫不出名字的干制药材,统统装进了布袋里。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些在外面价值连城的药材,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够了。”
张起灵将布袋口扎紧,拎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吧。”
“就这些?”
黑瞎子有些意外,跟上他的脚步。
“不多拿点?那小祖宗的蛇胃口可不小,昨天吃了一整株两百年的人参才半饱,这点东西,够它吃几天?”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不够再来拿。”
黑瞎子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深处。
当黑瞎子和张起灵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远远地就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说笑声。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黑瞎子推开门,客厅里一派热闹的景象。
岳绮尘窝在沙发上,手中拿着手机,正在聚精会神地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
他的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显然正沉浸在游戏的世界中。
吴邪坐在他旁边,一边看着他打游戏,一边时不时地递一块削好的苹果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小心左边”“后面有人”之类的提示。
岳绮尘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但大部分时间都专注于屏幕,完全无视了吴邪的场外指导。
解雨臣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两人互动。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张海楼和张海侠也坐在一旁。
张海侠身上还披着一件厚外套,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正端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张海楼坐在他旁边,虽然手中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张海侠,确认他一切安好后才放心。
看到黑瞎子和张起灵回来,吴邪第一个跳了起来。
“小哥!黑爷!你们回来了!快来看,我们拍到了什么!”
他兴冲冲地放下手中的水果盘,跑到茶几前,拿起那个装着鬼玺的锦盒,打开盖子。
露出里面那枚通体漆黑的玺印,献宝似的递到张起灵面前。
“小哥你看,鬼玺!绮尘帮你拍下来的!”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枚鬼玺上,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枚鬼玺,指尖摩挲过表面那冰冷的纹路,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
这枚鬼玺,他寻找了很多年。
它不仅是开启张家古楼的关键信物之一,更承载着张家的历史和秘密。
他曾经以为,要找到它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很大的精力,没想到它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转头看向岳绮尘。
岳绮尘正专注于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用谢我,你想要就拿去用吧。”
岳绮尘愿意为他拍下这枚他寻找了多年的鬼玺,这份心意,比钱本身重要得多。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握着鬼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将鬼玺小心地收好,然后走到岳绮尘身边,默默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他会一直陪在岳绮尘身边,无论发生什么。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酸溜溜的,但也没有说什么。
他走到茶几前,把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到茶几上,解开袋口,露出里面满满的药材。
每一株都是外面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喏,小绮尘,这是给你家那条小蛇的口粮。”
黑瞎子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一部分是从沈老头那儿买的,花了我不少银子,一部分是从哑巴家的库房里拿的,免费,够它吃一阵子了。”
岳绮尘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满满一袋的药材,伸手拨弄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品相不错,辛苦了。”
黑瞎子听到这句辛苦了,顿时觉得这一天的奔波都值了。
他嘿嘿一笑,在岳绮尘另一侧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也不管是谁的,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吴邪则凑到那袋药材前,好奇地翻看着。
“哇,这根人参好大!这得有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
黑瞎子摆了摆手,难得地大方了一回。
“只要咱们绮尘高兴就行。”
岳绮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但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