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是一片密集的雪花点,伴随着沙沙的噪音,在安静的吴山居内显得格外刺耳。
岳绮尘皱起了眉头,他盯着那片雪花点看了足足有两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呀?坏了吗?电视有问题还是录像带有问题?”
吴邪也凑到了电视机前,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连接线,又拍了拍录像机的外壳,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坏,可能是前面这一段没有录上内容,再等等看,说不定后面就有画面了。”
张海楼也凑了过来,和吴邪两人一人站在电视一边,几乎把脸贴到了屏幕上,试图从那片雪花点中分辨出什么隐藏的画面。
但看了半天,除了雪花还是雪花,什么都没有。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被人故意抹掉了吧?”
张海楼嘀咕道。
“不像。”
吴邪摇了摇头。
“如果是被抹掉的,磁带上的磁迹会有损伤痕迹,但这个看起来就是单纯的空白段。”
岳绮尘靠在沙发上,耐着性子又等了几分钟。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换下一卷吧”的时候,屏幕上的雪花点忽然消失了。
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间地下室。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裸露的灯泡,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小片区域。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墙面,地面是水泥地,房间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和一把椅子。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端坐在镜头前。
她面前放着一面圆形的镜子,镜子旁边放着一把木梳。
她拿起那把木梳,开始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仿佛在做一件重复了无数次的事情,眼神空洞而麻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这能看出什么来?”
岳绮尘盯着屏幕,皱着眉头说道。
“这人是谁啊?”
吴邪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屏幕中那个女人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张脸,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她。”
吴邪忽然想起来了。
“我们在珊瑚礁船上找到的那张照片里,有她。”
张起灵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听到吴邪的话,缓缓开口。
“霍玲。”
岳绮尘立刻转过头看向张起灵,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霍玲是谁?”
张起灵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显然不擅长讲述这种涉及人际关系的故事,尤其是在岳绮尘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注视下,他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嘿嘿一笑,抢先开口道。
“那就得说起二十年前小哥的风流韵事了。”
张起灵立刻看向黑瞎子,眉头微皱。
“没有。”
岳绮尘才懒得听张起灵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呢,他赶紧凑到黑瞎子身边,催促道。
“详细说说,别卖关子。”
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人也默契地竖起了耳朵,凑了过来。
毕竟,张起灵的八卦可不是那么容易听到的,尤其是黑瞎子,他显然是知情者,而且看起来知道的还不少。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这个霍玲啊,是九门霍家的千金,霍仙姑的女儿,当年她和吴邪的三叔,还有陈文锦他们,是一起组队去西沙考古的队员,所以吴邪看她眼熟很正常,那张合影照片上就有她。”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起灵,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至于哑巴嘛!他和霍玲也是认识的,而且,何止是认识啊?想当年,霍玲可是追求过哑巴的,对吧?”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屏幕,根本不看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岳绮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追求过小哥?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黑瞎子一拍大腿。
“你是没看到当年霍玲看哑巴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可惜啊,咱们哑巴是个木头疙瘩,人家姑娘的心意他是一点都不领情。”
岳绮尘转头看向张起灵,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小哥,真的假的?”
张起灵看着岳绮尘缓缓吐出两个字。
“没有。”
“你看,他又来了。”
黑瞎子摊了摊手,不着痕迹的给张起灵上眼药。
“每次问他都说没有,反正我是不信的。”
岳绮尘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重新看向电视屏幕,画面中的霍玲依然在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动作机械而重复,仿佛永无止境。
“她为什么要一直梳头发?”
岳绮尘问道。
“难道是什么暗号或者暗示?”
吴邪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录像带的存在,也不知道霍玲为什么要录这种东西。”
张海楼在一旁插嘴道。
“会不会是她被关在那个地下室里,精神失常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重复性的动作?”
“有可能。”
吴邪点了点头。
“但从她的表情和眼神来看,她不像是精神失常,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说话间,第一卷录像带播放完毕,屏幕再次变成了雪花点。
吴邪没有犹豫,直接取出第一卷,换上了第二卷,按下了播放键。
第二卷录像带的前奏比第一卷更长。
雪花点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沙沙的噪音在安静的吴山居中回荡,让人的耐心一点一点地被消磨殆尽。
岳绮尘靠在沙发上,眉头越皱越紧。
“送这两盒录像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呀?”
岳绮尘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那个霍玲我又不认识,单单凭一个霍玲就会让我们追查下去吗?他们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了?”
吴邪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他知道,这卷录像带既然被寄到他手中,就一定有其用意。
吴三省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看一个梳头的女人。
就在岳绮尘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屏幕上的雪花点终于消失了。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破败的空间,像是某座废弃建筑物的内部。
墙壁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的红砖和水泥。
大厅的面积很大,但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尽头在哪里。
唯一的光源来自画面外某个方向,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阴森而荒凉的气息,像是一座被遗忘了多年的坟墓。
“这又是什么地方?”
岳绮尘皱着眉头说道。
“录这种空荡荡的大厅有什么用?”
吴邪摇了摇头,他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但就在这时,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从大厅的深处缓缓爬了出来,是的,是爬。
他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在地面上爬行,动作怪异而扭曲,仿佛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应直立行走了一般。
他的头发很长,披散着,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几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污垢和伤痕。
岳绮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个有点意思了。”
吴邪盯着那个人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人的体型、动作、甚至爬行的姿态,都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屏幕,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画面中那个人忽然加快了速度,朝着镜头的方向快速爬来。
他的动作敏捷而诡异,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在昏暗的大厅中快速移动。
转眼间,他就爬到了镜头前,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镜头。
那张脸,和吴邪一模一样。
“我靠!”
吴邪吓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茶几。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惊呆了。
张海楼也凑近了屏幕,仔细看了看画面中那张脸,又转过头看了看吴邪,来来回回对比了好几遍,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嚯,这可真是……一模一样啊。”
画面到此就停止了,屏幕再次变成了雪花点。
岳绮尘转头看向吴邪,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视频里的人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去拍的?”
吴邪连忙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我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更别说拍这种诡异的视频了,我连这个大厅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就奇怪了。”
岳绮尘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会不会是你三叔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把你迷晕了带过去,给你催眠之后拍的?”
吴邪愣了一下,竟然觉得岳绮尘的这个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现在对吴三省已经完全没有了信任,以吴三省的手段和心机,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坐在一旁的黑瞎子和张起灵却同时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黑瞎子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嚯,我就说呢,原来这就是目的啊。”
岳绮尘立刻转过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满。
“你又知道了?知道什么就一次性说出来好不好?别老是卖关子。”
黑瞎子嘿嘿一笑,也不恼,慢悠悠地说道。
“我也搞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就是看到这个画面,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这人可不是吴邪。”
“不是我?”
吴邪皱起了眉头。
“那他是谁?为什么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