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 第016章 妈妈的遗物!照片里的人在笑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016章 妈妈的遗物!照片里的人在笑(1 / 1)

那个灰色布包被放在破屋的灶台上。

李慧兰的手指解开包袱扣的时候,屋子里静极了,墙缝里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顾砚秋蹲在灶台旁边,两只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

念念站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布包。

布包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不多——一张照片、一封信、一个巴掌大的碎花小布袋。

李慧兰先拿出了那张照片。

黑白的,二寸大小,边角已经卷了起来,背面被汗渍沁成了淡黄色。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

一个男人穿着工装,咧着嘴笑,牙齿白白的,眼睛里有一股子说不出的亮堂劲儿——

那个年代的年轻人才有的、没被生活磨掉的亮堂劲儿。

一个女人靠在他的肩膀上,侧过脸,也在笑。

她长得很好看——

弯弯的眉毛,细长的眼睛,嘴角微微往上翘,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头发编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照片里的光线很好,像是在窗户边上照的,阳光在女人的侧脸上打出一层柔软的轮廓。

念念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呼吸停了。

那张脸。

那张她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妈妈。

念念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

指尖传来的只有纸张的粗糙感。

不是妈妈的皮肤。

不是妈妈的温度。

念念的手指缩了回去。

顾砚秋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穿工装的男人——那是他自己。

一九五九年的自己。

二十一岁。

在省城纺织厂当搬运工。

工资不高,但够吃饭。

那时候他笑得出来。

因为身边有她。

他的目光从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移到旁边的宋婉清。

婉清——

在他的记忆里,宋婉清就是照片上这个模样。弯眉毛,长辫子,笑起来有酒窝。

但他知道——她死的时候不是这个模样。

病了好几年的人,不会是这个模样。

顾砚秋的手在发抖。

他伸手去接那张照片,但手抖得厉害,接了两次都没接住。

李慧兰把照片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照片很轻。

轻得像一片叶子。

但压在手心里,沉得顾砚秋弯了腰。

“还有这个。”李慧兰的声音变了调——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嗓子还是哑了。

她拿出那封信。

一张泛黄的纸,折了四折,边角磨出了毛边——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过很多次。

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

只在左下角用极小的字写了四个字——“给我念念。”

李慧兰把信递给顾砚秋。

“你念给她听。”

顾砚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打开那张纸。

宋婉清的字。

横平竖直,清清楚楚。

但越往后面,字迹越歪——有几个字的笔画拖了很长的尾巴,像是写的人没有力气收笔了。

顾砚秋张了张嘴。

第一个字卡在嗓子眼里,死活出不来。

念念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爸爸,慢慢念。”

顾砚秋咬了咬牙,开始读。

“念念——”

他的声音碎了。

“妈妈对不起你。”

他停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妈妈身体不好,可能等不到你长大。”

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连墙缝里的风都停了似的。

“你爸爸是个好人,只是被家里伤透了心才变成那样。你去找他——”

顾砚秋的声音断了。

那封信上的字在他眼前模糊了——眼泪像决了堤的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他看不清后面的字了。

念念从他手里把信纸拿了过来。

她还不识字。

但她认得妈妈的字迹。

那些横平竖直的笔画,是妈妈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写“顾砚秋”三个字的时候,留在她记忆里的。

念念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翻了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字,字迹更加潦草,有几个字几乎辨认不出。

“李阿姨,背面写的什么?”

李慧兰把信拿过去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变了。

“婉清她……”李慧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说出来会炸开什么东西,“她托我把这些东西给你们的时候,还跟我说了一件事。”

顾砚秋抬起头,满脸泪痕。

“什么事?”

李慧兰的目光落在念念脸上,迟疑了一下。

然后她说——

“当年你那些信——你给婉清写的信——她一封都没收到过。”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顾砚秋的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什么?”

“都被赵氏截了。”

李慧兰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的信寄到的是宋家的地址。赵氏每天去大队部取邮件——比谁都积极。你写了多少封,她截了多少封。婉清一封都没见过。”

顾砚秋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婉清以为你走了就不要她了。她等了一年——整整一年——每天去邮局问有没有她的信。邮局的人都认识她了。但一封都没有。”

李慧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说。

“后来——赵氏还做了一件事——她找人冒充你的口气,给婉清写了一封信。说你回乡下了,已经娶了媳妇,让她别再等了,各走各的。”

顾砚秋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

“婉清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李慧兰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认出那不是你的字——你的字歪歪扭扭的,写得很难看——但那封信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别人写的。”

“她知道那是假信。”

“但她还是——绝望了。因为如果你真的在乎,你会自己来找她,而不是让别人代笔。”

念念站在两个大人中间,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太小了。

很多话她听不懂。

但有些话——她不需要听懂,因为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爸爸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哭,不是怒,是一种比哭和怒都更可怕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亲手杀了最不该杀的人。

然后她又拿出了那个碎花小布袋。

布袋很旧,针脚细密,是手工缝的。

打开。

里面有一叠钱——几张一块的、几张五块的、两张十块的——数了数,整整三十七块。

还有几张票证——粮票、布票、油票。

都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皮筋箍着。

“这是婉清攒的。”李慧兰说,“三年。一分一分地攒。她在镇上缝纫社做零工,有时候帮人写信挣几毛钱——就这么攒了三十七块。”

三十七块。

一九六四年的三十七块钱,够一家三口吃大半年的粗粮。

宋婉清攒了三年。

她生着病,带着孩子,做着最苦最累的零工,三年攒了三十七块。

她想留给念念。

留给她长大用。

但她没等到那一天。

念念把那个小布袋捧在手里。

布袋上有妈妈的味道——一种已经很淡很淡的、带着皂角和棉布的气息。

她把布袋贴在脸上。

然后——这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在雪地里赤脚走了一百多里路的、在所有大人面前都不曾示弱的四岁半的小女孩——

放声大哭了。

不是无声的、隐忍的哭。

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般的大哭。

像是把从妈妈死后到现在为止所有没有哭出来的眼泪,全部在这一刻倒出来了。

她哭得弯下了腰,两只手死死地攥着那个碎花布袋,指甲掐进了布面里。

顾砚秋跌坐在地上,拿着那张照片和那封信,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李慧兰蹲在角落里,用手背挡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间破屋,比外面刮着北风的寒冬还要冷。

念念哭了很久。

久到嗓子哑了,久到眼泪都哭干了,久到最后变成了一声一声的干嚎。

然后她慢慢停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

抬起头。

看着顾砚秋。

“爸爸。”

顾砚秋看着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哭得红肿,但里面的东西——那种不属于四岁孩子的东西——还在。

“信的背面写了什么?”

李慧兰擦了擦眼睛,拿起那张信纸翻到背面,逐字念了出来。

“砚秋——如果有一天念念找到你——请你好好待她——她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这辈子只恨自己没本事——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最后一行字几乎看不清了——笔画断断续续,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在黑暗中凭着最后一口气刻下的。

“你——欠我的——用——一辈子——还——”

李慧兰的声音断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砚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土坝。

念念走到他身边,用那只缠着纱布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没有说话。

只是拉着。

拉得很紧。

像是在说——我在。

但背面那行字里还藏着一个真相——赵氏截了所有的信,又伪造了一封假信。

这件事——顾砚秋还不知道全部。

宋婉清在信的背面,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那些话——不只是留给念念的。

还有一句话被血迹糊住了,看不清楚。

李慧兰把那张纸凑到窗户的光线下,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砚秋……你过来看。”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