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忙完所有活上楼时,天已经黑得彻彻底底。
温年睡得香极了。
脑袋枕着一个枕头,怀里还牢牢搂着另一个。
被子就只胡乱搭在肚子一角,剩下大半截全被她蹬到床边,马上就要滑落到地上,露在外头的小腿又白又嫩。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扯过被角给她盖严实,单膝跪在床沿,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轻唤。
“醒醒,该回学校了。”
温年被吵得不耐烦,猛地翻了个身,整张被子直接滑掉到地板上。
波眉眼弯起,弯腰捡起被子轻轻拍了拍,地面打扫得十分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他重新拉过被子,半盖在她身上。
拿起温年换下来的袜子走进卫生间清洗。
一眼就瞧见洗漱杯里多了一支全新牙刷,手指搭在水龙头上顿了两秒,瞬间明白了她要留宿的这个事实。
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
飞快洗好袜子晾在阳台,他冲了个冷水澡,随后轻手轻脚躺上床。
这会儿温年又换了个睡姿,自己原本枕的枕头也被她抱到怀里。
他没多余枕头,那没办法,两人只能共用一个。
他刚洗完澡浑身带着凉意,温年像是本能贪恋这份清爽,下意识抬起腿就搭在了他身上。
波顺手扯过被子盖住她的小肚子,手臂微微收拢,直接将人稳稳圈进怀里抱紧。
就这么安分相拥了五分钟。
波缓缓掀开眼皮,少女搭在他腿上的肌肤轻轻蹭动。
瞬间就让他浑身肌肉绷得死紧,下腹燥热翻涌不止。
他垂眸凝望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眉眼温和的人。
原本清透的冰蓝色眼眸沉沉陷落,覆上一层浓重的暗欲。
他牙关死死紧咬,强压着翻涌的冲动。
小心翼翼、一点点轻柔把缠在身上的四肢慢慢挪开。
将人从怀中轻轻剥离。
起身那一刻,双腿控制不住泛起细微踉跄。
浑身血气直冲头顶,整个人憋得难受至极。
他几乎是快步冲去卫生间,反手关门落锁。
没过多长时间,隔间里便溢出一阵阵压抑又细碎的喘息。
整整半小时后,波才从卫生间出来,望着床上睡姿随心所欲、翻来覆去的温年。
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他重新躺回床上,不等温年下意识把腿搭过来。
自己主动侧身伸手,径直将她牢牢揽进怀中,贴在自己身侧。
……
温年被学校的作息死死拿捏,早上八点准时睁眼。
她扭头一看,身旁的波居然还陷在熟睡里,睡得安稳又沉。
温年跟挖到隐秘八卦一样。
原来这人也是个赖床懒蛋。
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轻手轻脚打算下床溜走,身子刚微微撑起。
身侧熟睡的男人下意识抬手,迷迷糊糊直接伸臂将她牢牢圈回怀里,力道稳而紧,半点不让她挣脱。
温年手指随手捏了捏他胳膊硬实紧绷的肌肉,轻声开口:“喂,起床啦,我要赶去上学了。”
波缓缓掀开眼皮,起初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倦意,仅仅两秒,混沌尽数褪去,眼神瞬间清明锐利,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我送你。”
温年快速收拾穿戴妥当,推门走出卧室。
刚到走廊,就瞥见隔壁房门虚掩着敞开一道缝。
温年恪守礼貌。
半点没有探头窥探的念头,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隔壁阴影里,文森特全程一动不动伫立在暗处,死死盯着那道想了一夜的背影。
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早起床准备下厨做饭,听见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
心头一动开门查看,恰好撞上温年从哥哥房间走出来的画面。
想了一整晚的人,竟然就在了他哥的屋里。
文森特攥紧掌心的雕刻刀,指节用力,刀刃硬生生压进皮肉,指腹慢慢洇出鲜红的血印。
痛感完全比不上心口翻涌的郁结与嫉妒。
没过片刻,波收拾妥当走出房门,瞥见文森特房间门开着,随意探了半个身子进去。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文森特满眼戾气死死锁定波,胸腔里积压的怒火直冲喉咙,面具下的嗓子发出压抑粗哑的低喘。
半遮的面部神情愈发扭曲狰狞,浑身紧绷全是对抗的敌意。
波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多问半句,文森特“砰”地一声狠狠甩上门,直接将他隔绝在外。
他微微蹙眉。
但眼下没空深究文森特的情绪,他径直下楼,接上只简单喝了杯牛奶的温年,送她前往学校。
……
眼瞅着都快到正午了,文森特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闷着。
厨房冷锅冷灶,半点做饭的动静都没有。
波刚忙完手头一堆修车活,只能移步走到弟弟房门口抬手敲门。
没等里面应声,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见文森特埋着头坐在桌前,一门心思摆弄蜡坯雕刻。
他沉声开口,“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文森特手指没停,握着刻刀专注修着轮廓。
全程头都没抬,完全无视他的问话。
波皱着眉上前半步,目光落在桌上的半成品蜡像。
面部还是空白一团,此刻只细细雕琢着身上的衣料纹路,眉眼轮廓还没下刀。
他收回视线,语气带着不耐:“饭也不做,打算把自己活活饿在屋里?”
这话刚落,文森特猛地转头,眼底翻涌着积压一早上的妒火。
沙哑压抑的嗓音带着刺:“哥,我天天给你和你对象做饭?”
“哪有这么好的事?”
波满脸茫然,压根摸不透他突如其来的戾气。
“你这是逆反期突然上头了?莫名其妙。”
文森特懒得再多辩半句,重新转回脑袋,攥紧刻刀继续雕琢蜡坯,摆明了拒绝沟通。
波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磨得心头烦躁。
看时间温年要放学了,懒得继续哄劝。
转身摔门而出,索性放任他自生自灭。
房门一关,文森特方才紧绷的神情尽数沉敛下来。
俯身低头,刀尖极其细致地一点点勾勒蜡像的五官线条,每一处弧度都雕琢得极致认真。
波只要再多停留片刻,就能看清这张脸分明就是温年的模样。
一尊巴掌大小、刚好能攥在掌心的迷你蜡像渐渐成型。
文森特手指轻轻摩挲着蜡像细腻的侧脸,低声喃喃自语:“你说,把你永远封在蜡像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