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人买花出来开车,温年小心跟着男人的车,车距拉得不远不近。
直到他开到了杰西社区,她绕到社区旁边看着入口。
蝙蝠跟着她,停在了旁边茂盛的树上,黑色的在枝叶间几乎不露痕迹。
温年坐在车上拿起手机打给杰西,那边很快接听,杰西的声音从听筒里弹出来:“亲爱的,怎么了?”
“之前那个说来捉吸血鬼的来了吗?我有点好奇怎么捉,日子太无聊了,想去看看。”温年傻白甜地好像真的很好奇,声音里裹着天真带着兴致。
“你还无聊?你跟你对象那眼神都拉丝了,天天在家过的多精彩。”杰西笑着打趣温年,随后接着说,“他昨天就来了,但他不让观看。是我邻居玛丽的父亲,人还挺好的,很有礼貌,那个十字架就是他送的。”
温年语气带着失望,尾音拖得软塌塌的:“啊这样啊,我还寻思能找到乐趣。”
“别无聊了,我忙完这一单去找你玩!”杰西还有点激动,声音扬起来,“我们去看电影呀,极速60秒,我女神朱莉演的。”
温年思索了一下,确实好久没看电影了,“好呀好呀,你不用来回跑了,我们晚会直接电影院见!”
俩人约好时间后,挂断了电话。
温年等了一会。
那男人开车出来,她就继续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车距稳稳的。
到了市中心一处三层楼公寓,看着他进了二楼最右边房间,随后直接开车遛了。
回家回家。
院子里遮阳伞下,德古拉优雅翘着腿,端起杯子喝茶,动作慢条斯理。
看着远方的蝙蝠飞过来。
蝙蝠落在遮阳伞阴影处。听不到的吱鸣,于他而言,空气里飘浮着密密麻麻细密短促的嘀响。
蝙蝠不断送出声波,撞上树木与墙壁折返回来,一串串急促的震颤在他耳畔清晰可辨。
不一会,门外的车声传来,行驶了进来。
蝙蝠飞散开,有只被太阳照得久了,坚持不住直接掉落下来,砸在草地上,小小的身子蜷缩着。
看着这一切的德古拉抿住嘴巴,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轻轻一声。
从兜里抽出手帕,准备处理掉。
温年已经欢快地从车上下来捧着一束紫色的花走了过来,花束抱在臂弯里,缎带垂下来一截,“德古拉,家里怎么还有蝙蝠?”
有点手忙的德古拉捏着这只蝙蝠,手帕裹着那团小小的温热,努力从容道,“可能附近树太多了。”
温年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她好像跟杰西说过,她走向前,“不会是你在家里养的吧,毕竟你之前还养了蛇。”
德古拉知道温年很讨厌蛇类,这可不能误会,他看着温年,眼睛诚恳,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蛇不是我养的,只是吸引过来,之前住的地方太阴湿了,我现在喜欢有阳光的地方。”
温年面露笑容,毫不吝啬地夸奖:“我也觉得阳光下的你好看、帅气,虽然是打着伞的。”
随后伸手把花束朝着德古拉方向递出,紫色花瓣在白天泛着蜡质的光,“这个给你,紫色的很配你。”
德古拉手里还捏着手帕包裹着的蝙蝠,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温年,睫毛扑闪了两下,“等我下!”
他连忙走到旁边院子浇水的水池,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指缝,蝙蝠在手帕里无声无息。
他悄咪咪伸出指尖,隔着帕子轻轻戳了戳,那团小小的身体动了动,支棱起来,爪子勾住帕子边缘,翅膀一展,扑棱棱地飞走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朝着温年走了过来。
时间长了花束有点耷拉,花瓣边缘微微卷起,他含蓄地接过,“花都蔫了。”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他嘴角翘得下不来。
温年露出凶巴巴的表情,伸手就要夺,“那你还我!等会我跟杰西约着看电影,她肯定不嫌弃我送的。”
德古拉躲避,脸上得意,下巴微微抬起,“不要,这是我的。”
温年发现德古拉跟自己在一起后小表情多了很多,人也年轻化、幼稚了很多,没有之前老人感觉了,像一棵被浇灌过的、开始抽新芽的老树。这让她很是欣慰。
“你要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买。”
让伴侣开心的事情温年顺手就做了,这对她来说简简单单。
德古拉抱着花束。他也是第一次收到花,低头看着紫色的,花瓣蔫蔫的但颜色还很鲜艳。
挺新奇的感受,但是温暖,开心,幸福包裹着他,像被一团看不见的、柔软的云托住了,托得他脚底发轻,感觉马上要飘了。
他轻声嗓音低下去,尾音带着一点柔软近乎撒娇的味道,“年年,我想亲吻。”
温年下巴扬起,一脸“我就知道”,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着,她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脸,“那你亲呀。”
德古拉顺势俯身,微微侧头,黑发从肩头滑落一缕,扫过温年的脸颊。
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流拂过彼此唇畔,先是极轻的一下相触,下一瞬他缓缓加重覆上她的唇的力度,舌尖探入。
温年本来好好亲吻品着呢,在尝到一丝咸的味道后推开了德古拉。
用手一抹,有丝血迹。她瞪向德古拉,眼睛圆圆的:“你能不能好好亲吻了!”
咬破自己舌尖的德古拉理所应当。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唇上沾着一点自己的血,“我要和你长久在一起。”
然后走过去俯身,想继续亲。
温年又是给他推开,掌心抵着他胸口,虽然感受不到衬衫底下跳动的心,但他固执得很,温年体会到了。
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的神情,她叹口气,仰着脸看他,眉毛微微拧起来,声音软下来却带着认真:“如果是以伤害你的方式来换取长久的话,我不想要这个。”
德古拉不以为然,他站直了身子,衬衫的肩线挺括,腰身收得干净,整个人像一幅被精心裱过的画,“不会伤害我,我伤口恢复很快,不信你看。”
他伸出红嫩的舌尖让温年看,微微仰着头,舌尖上没有口子。
画面很滑稽,温年笑不出来,她认真看着德古拉。
他还抱着花固执地看着温年,黑卷发耷拉在肩头,深邃的眼睛里面全是疑惑,仿佛不明白温年为什么生气。
花束在他怀里歪着,紫色花瓣蹭着他的衬衫,蹭出一点淡淡的颜色。
“德古拉,这样,如果你喝我的血你可以一直活着,你会想喝吗?”
对面的人毫不犹豫摇头,摇头的幅度很干脆,黑卷发跟着晃了晃。随后愣了,睫毛颤了颤。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你看,你也心里清楚,哪怕你愈合再快,每一次受伤也都是真切的。我期盼的长久,是好好活着共度眼下的时光,不是建立在不断流血、馈赠血液之上的永生。”
德古拉定定地看着温年。
遮阳伞的阴影落在他身上,裸露的皮肤却还是白得发亮,抱着那束蔫了的花,衬得他整个人像从旧画框里走出来的、正笨拙地学着怎么爱人的男生。
但他愿意呀,愿意的呀。
可他知道不能再跟温年说这个,她现在已经生气了,腮帮子鼓鼓的,眼睛虽然瞪着他,里面却全是替他心疼的水光。
他看着她,表情诚恳,微微弯下腰,平视她的眼睛,声音放得轻缓:“我知道错了。可以再亲吻吗?我保证这次没有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