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上主路，曹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那一段。
那个舔狗哥们来得太及时了。
他面对刘妍的步步紧逼，其实已经有点应接不暇了。
她问“我们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他可以用话术绕开；
她问“你还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的时候，他可以用玩笑搪塞。
可如果她继续追、继续逼，继续用那种认真的、不退让的眼神看着他，他迟早得给一个答案。
而那个答案，他还没准备好怎么给。
他虽然是渣，但是他不想骗，他想渣的明明白白，光明正大。
沈赫的出现刚刚好，给了他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借口。
曹旭在心里默默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点了个赞。
谢了啊，哥们，下次有机会请你喝酒。
可惜自己家的大兄弟从来不穿衣服，不然可以让他帮忙买的。
这样他也算有了一点参与感，相信这个沈赫会非常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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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妍推开家门的时候，手里的行李箱几乎是脱手砸在地板上的。
她连鞋都没换，径直走到沙发边，把背包往上面一甩，包带甩到了靠垫上，又滑下来落在地板上，她也懒得去捡。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屁股坐进沙发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盯着面前空荡荡的茶几出神。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曹旭靠在车门边，神色平静地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然后拉开车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车子就这样走了。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指腹。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从咖啡厅的第一次见面，到莫愁湖的游船，到露天酒摊的篝火和歌声，到丝路梦享号上的油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曹旭在一点一点靠近她，每一次见面，那层距离都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然后沈赫就冲了出来。
当着曹旭的面，发疯一样地喊“我是不会放弃的，妍妍，我爱你”，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把自己那些卑微的付出，一条一条地摊开在别人面前。
她当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旭会怎么想？他会信她说的“普通朋友”吗？
换了是她自己，她也不会信。
刘妍猛地坐直，抓过茶几上的手机，翻到曹旭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响了五六声，被挂断了。
她愣了一下，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响了更久，然后再次被挂断。
她的手开始发抖，又拨了第三遍。
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挂断，然后听筒里传来一段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被拉黑了。
刘妍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挂断的通话记录，手指僵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闷得喘不上气。
她点开微信，打字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几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第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你听我解释】
然后是第二条：【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第三条：【我那么爱你，你能感受得到吧？】
第四条：【你知道的呀，我是有多么喜欢你，昨晚我们在火车上，我还帮你了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顶部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
刘妍盯着手机等了半天，忍不住又发了一条。
【你说句话呀，好不好？事实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求求你了，你说句话行吗？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等了十几秒。
屏幕没有任何动静。
刘妍又拿起来继续发消息。
【我和沈赫真的没有关系。】
【我从来没答应过他。】
【我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你别这样不理我。】
【曹旭，你回我一下。】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发出去，聊天框始终没有出现新的回复。
刘妍低头看着那串绿色气泡，心里逐渐往下沉。
这一次，她终于体会到了被人晾着是什么滋味。
以前都是她让别人等。
她想回消息就回，不想回就放在那里。
对方发得越多，她越觉得对方聒噪，自己掌握着主动权。
可现在，换成她盯着手机等一个回复，才知道每一次消息石沉大海时，心里都会跟着空一块。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她像是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说话。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发出去，从解释到道歉，从道歉到恳求，从恳求到近乎崩溃的独白。
最后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哭得通红的脸拍了一张自拍。
屏幕里的自己眼眶红肿、鼻尖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水光，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点了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把自己也扔进沙发里，蜷成一团，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靠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男生哭过。
都是别人为她哭，别人为她失眠，别人在她楼下等一整夜。
她从来不觉得那些站在楼下的人有多痛苦，因为她根本没有感受过。
可现在她感受到了。
另一边，曹旭坐在车里，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刘妍的消息已经堆满了整个聊天框，最新一条还停留在几秒前。
前面几条还在解释，中间几条变成了道歉，后面几条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措辞开始重复，句子开始断裂，能明显看出来打字的人情绪已经崩了。
他往下划了一下，看到最后那张自拍时，顿了一下。
屏幕上的刘妍哭得满脸通红，眼睛肿成两条缝，鼻尖红得像小丑，脸上的妆早就花了。
和平常那个妆容精致、姿态从容、永远端着分寸感的刘妍判若两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还是没有回复，也没有把微信拉黑。
毕竟他现在只是在冷暴力，又不是真的不想要她。
他只是点开聊天设置，把刘妍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这样既不会漏掉她发来的消息，也不会让手机一直弹窗打扰自己。
至于什么时候回复，那就要随机应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