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圭罗看着远处那几个学Siu的孩子，整个人像被磁铁吸住。
弗兰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圭罗就已经迈出了步子。
“餐巾纸管不到教学。”
他扔下这句话，大步朝那群孩子走去。
白曜看向弗兰。
弗兰想了想，没有阻拦。
“算他找到了漏洞。”
阿圭罗走到孩子们面前，蹲下来，用西班牙语问。
“你们想学正版的吗？”
几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
最先模仿的那个小男孩点头点得飞快。
阿圭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清了清嗓子。
“看好了。”
“第一步，起跳。”
“第二步，转身。”
“第三步，落地，双臂往下压。”
“第四步，喊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猛然起跳。
转身，落地，双臂下压。
“Siu！”
沙滩上的回声闷的，没有伯纳乌那种震荡效果。
但孩子们已经鼓起掌来。
阿圭罗很满意。
“现在你们来。”
五个孩子排成一排，跟着他跳。
动作参差不齐，有的转过了头，有的落地差点摔倒。
阿圭罗蹲下来一个一个纠正手臂角度。
白曜走过来，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膝盖落地角度不对。”
阿圭罗抬头。
“你说谁。”
白曜看着第三个小男孩。
“他落地重心太靠前，膝盖承受力不均匀。”
阿圭罗站起来。
“我在教庆祝动作，不是康复训练。”
白曜语气很平。
“落地姿势不对，长大了膝盖会出问题。”
阿圭罗看着他。
“他才八岁。”
白曜点头。
“所以现在纠正最合适。”
阿圭罗深吸一口气。
“你连小孩都不放过。”
白曜蹲下来，拍了拍那个小男孩的膝盖。
“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膝盖微弯，别锁死。”
小男孩认真点头。
他重新跳了一次，这次落地稳多了。
白曜站起来。
“这样就对了。”
阿圭罗看着这一幕，表情很复杂。
“你真的把所有事情都能变成训练课。”
科斯塔从后面跑过来。
“我也要教。”
阿圭罗警惕地看着他。
“你教什么。”
科斯塔站到孩子们面前。
“看我的版本。”
他起跳的高度比阿圭罗高了半个头，转身的幅度也更大，落地时沙子溅了一圈。
双臂下压的动作像在砸什么东西。
“Siu！”
他喊得比阿圭罗响三倍。
孩子们都后退了一步。
阿圭罗立刻指着他。
“你这不是Siu，你这是在打排球。”
科斯塔不服。
“我这叫力量版。”
德赫亚坐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举起手做了个打分手势。
“阿圭罗，七分。”
阿圭罗转头。
“为什么才七分。”
德赫亚很认真。
“表情太用力，嘴张得太大，像在看牙医。”
科斯塔马上问。
“我呢。”
德赫亚想了想。
“四分。”
“为什么。”
“吓到小朋友了，扣三分。”
科斯塔看向孩子们。
几个孩子确实站得比刚才远了一点。
弗兰坐在旁边，笑着摇头。
戈丁靠在一块礁石上，表情平静，偶尔看一眼海面。
孩子们很快重新围过来。
阿圭罗让他们排队，一个接一个跳。
每跳完一个，德赫亚都举手打分。
“六分。”
“七分半。”
“这个好，八分。”
阿圭罗急了。
“你给小孩打八分，给我打七分。”
德赫亚点头。
“他比你自然。”
周围开始有游客停下脚步。
先是一对年轻情侣，然后是一家四口，再然后是几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
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是马竞的球员。”
“阿圭罗。”
“白曜也在。”
手机举了起来，快门声此起彼伏。
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散步的、游泳回来的、从附近酒吧出来的，都慢慢聚过来。
形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半圆。
阿圭罗感觉到了目光。
他站直身体，表情瞬间认真了三个档次。
“最后一次。”
他看着孩子们。
“跟我一起。”
五个孩子站成一排。
阿圭罗站在最中间。
“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
起跳，转身，落地，双臂下压。
“Siu！”
五个孩子跟着跳，跟着喊。
声音不整齐，但很响。
然后周围的游客也跟着喊了。
“Siu！”
声浪从半圆形的人群里涌出来，在傍晚的海滩上散开。
阿圭罗站在那里，双臂还保持着下压的姿势，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收不住了。
科斯塔在旁边鼓掌。
德赫亚举起手机。
“这次九分。”
阿圭罗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像话。
“终于。”
人群还在鼓掌。
白曜站在侧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这时候，一个穿着四十四号马竞球衣的小男孩从人群里跑出来。
他脚边带着一个沙滩皮球。
球衣很大，下摆几乎到膝盖。
他跑了几步，把球踢向白曜的方向。
球在沙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白曜脚边。
白曜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球贴着沙面滑出去，弧线很小，速度刚好。
落在小男孩正前方两步远的位置。
小男孩追上去，停住球抬脚射向几米外用拖鞋摆成的小门。
球从两只拖鞋中间滚了进去。
小男孩转过身，举起手。
“BAI！”
周围的人笑起来，有人鼓掌。
白曜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两秒。
然后他走过去。
小男孩抬头看着他。
白曜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这是下午签名时忘了还的。
“球衣给我看。”
小男孩马上转过身，把背后的号码和名字露出来。
白曜在号码旁边签了名字。
小男孩抱住球衣下摆，声音发颤。
“谢谢。”
白曜把笔收回口袋。
“射门不错。”
弗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
他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所有人。
“过来，站一起。”
阿圭罗、科斯塔、德赫亚、戈丁、白曜，还有那几个学Siu的孩子。
大家挤到一起。
弗兰把手机交给旁边一个游客，自己也跑进画面里。
“一、二、三。”
快门响了。
照片里没有奖杯，没有奖牌，没有颁奖台。
只有几个大人和几个小孩，站在马略卡的海滩上，背后是橘红色的晚霞。
弗兰看了看照片，笑了。
“这张不错。”
白曜看了一眼。
“确实。”
阿圭罗凑过来。
“发群里。”
弗兰点头。
“会的。”
人群慢慢散开。
几个人往别墅的方向走。
阿圭罗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
“今天这个Siu，质量很高。”
德赫亚跟在后面。
“明天记得请客。”
阿圭罗停下。
“什么？”
德赫亚很平静。
“餐巾纸第四条，公共场合喊出声音。”
阿圭罗回头看向弗兰。
弗兰点头。
“算”
阿圭罗站在原地，表情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你们等一下。”
“刚才那是教学，不是个人表演。”
白曜从旁边走过。
“裁判判了，不接受VAR。”
阿圭罗拖着脚步跟上来。
“这个假期每一天都在破产。”
海风吹过来，夹着远处最后一声稀薄的“Siu”。
那天晚上，一段手机视频被传上了网络。
画面里，阿圭罗在沙滩上教孩子们做Siu庆祝，白曜在旁边纠正落地姿势，科斯塔在后面跳得像在打排球。
视频标题写着：马竞三冠王在海滩开课。
第二天早上，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