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荷脸红透了,双手抵着沈淮的胸膛。
“这有两间房。”
她指了指正屋和偏房,“你睡那间,我睡这间。一人一间,才叫合租。”
沈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行。”他答应得极其痛快,“今天听你的。”
他直起身,拉开距离。
苏念荷松了一口气。
“你先去屋里歇会,我去买点生活用品。”沈淮交代了一句,转身拉开院门出去了。
苏念荷走进正屋。
屋里摆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个旧衣柜,两把椅子。
她把帆布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规整好,又拿抹布把桌椅擦了一遍。
干完活,她坐在椅子上算账。
昨天租厂房花了一笔,租这院子又花了一笔。
虽然都是沈淮掏的钱,但她心里已经把这些都记在了合伙做生意的账上。
没过多久,院门响了。
沈淮提着两个大网兜走进来。
网兜里装着脸盆、毛巾、暖水瓶,还有两床新凉席。
他把东西放在石桌上,拿着凉席进了正屋。
苏念荷跟进去帮忙铺床。
铺完正屋的床,她拿起另一床凉席。
“我去偏房把那张床也铺上。”她拿着凉席往外走。
沈淮没拦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苏念荷推开偏房的门,刚跨进去一步,整个人就愣住了。
偏房里根本没有床。
里面堆满了房东留下的破烂纸箱和几根发霉的烂木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拿着凉席,转过头看沈淮。
“这间房没床。”
沈淮站直身子,走过去,看了一眼里面。
“看来房东平时把这当杂物间。”
沈淮伸手把苏念荷手里的凉席接过来,转身放回正屋的方桌上。
“里面味道太重,灰也大。”沈淮转了转手腕,将白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露出结实的小臂,“我一会把那些烂纸箱搬出来,开窗透透气。明天我再去买个床回来。”
苏念荷站在偏房门口,往里瞅了瞅。
那堆破烂把本来就不大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墙角还结着蜘蛛网。
她又转头看了看正屋。
正屋里只有一张一米五宽的双人木床。
虽然比昨晚厂房休息室里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宽敞不少,但到底只有一张床。
苏念荷走到正屋门边,手扶着门框,咬了咬下唇。
这院子是新租的,房东王大妈收了钱就走了。
老槐树胡同偏僻,四下里静悄悄的。
她胆子不大,一到陌生环境,心里就发毛。
昨晚在厂房,外面有风声雨声,还有沈淮把她抱在怀里,她才睡得踏实。
现在要是让她一个人睡这间正屋,沈淮去外面或者去那个全是灰的偏房打地铺,她绝对闭不上眼。
“沈淮。”她轻声叫他。
沈淮正拿着抹布擦洗那两个新买的脸盆,听见声音,停下动作看她。
“怎么了?”
苏念荷手指抠着门框上的掉漆木头,犹豫着开口:“明天再买床的话,今晚你睡哪?”
“我找几块砖头,在院子里搭个门板对付一宿。”沈淮回答得理所当然,把洗干净的脸盆倒扣在水槽边沥水。
“院子里有蚊子,八月天夜里还凉。”苏念荷声音越说越小,“要不然……今晚咱们就在正屋一起睡吧。你睡在旁边,我心里踏实,能睡得着。”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只有水龙头没拧紧,往下滴水的声音。
沈淮擦手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把手里的抹布直接扔在水槽里,转过身,大步走到正屋门口。
苏念荷还没反应过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压到了跟前,直接把她堵在门框和自己之间。
两人离得很近。
傍晚的燥热全混在空气里。
“苏念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淮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质问。
苏念荷后背贴着门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
“我知道啊。”她老老实实回答,理直气壮,“昨晚在厂房,咱们也是一起睡的。床比那个还窄呢,也没出什么事。”
她心里觉得,沈淮这人看着凶,其实很规矩。
昨晚哪怕他一开始亲得那么狠,最后也硬生生停下来了,还守了她半宿。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沈淮听见“也没出什么事”这几个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起手,大掌直接捏住她的脸颊,稍稍用力。
“没出什么事?”沈淮气极反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柳下惠,坐怀不乱?”
苏念荷被他捏得脸颊嘟起,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你不是说……过了年才领证么。”她搬出他自己说过的话。
“领证是一回事,本能是另一回事。”沈淮松开她的脸,手掌顺势滑下来,握住她的肩膀,“我对你,毫无自制力可言。昨晚我能刹住车,是因为那张破床随时会塌,是因为外面有个老头在走廊上晃悠。今天在这独门独院里,你要是再跟我躺在一张床上,我保证不到半夜,你就得哭着求我停下。”
苏念荷耳朵红得要滴血,整个人缩在门框边上。
她算是听明白了。
这人根本没她想的那么规矩,他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天天把你抱在怀里,只能看不能碰。”沈淮咬着牙,把话说得直白透顶,“再这么憋下去,我迟早憋坏。”
他把苏念荷拉进正屋,按在方桌旁边的椅子上。
“坐在这,不许动。”沈淮下了命令。
“你去哪?”苏念荷仰起脸问。
“去买床。”沈淮拿起桌上的钱包,转身就往外走。
沈淮头也没回,“总之今晚,偏房里必须有一张床。”
院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小院里只剩下苏念荷一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颊。
在屋里待了一会,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苏念荷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她站起身,走到偏房门口。
沈淮去买床了,这屋子要是不收拾出来,床买回来也没地方放。
她挽起长袖衬衫的袖子,找了把破扫帚,开始干活。
那些发霉的烂纸箱被她一个个拖出来,堆在院子角落里。
烂木头上有刺,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码放在墙根下,留着以后生火用。
不到半个小时,偏房里的杂物就被清空了。
苏念荷提着塑料桶,去水槽接了半桶水,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把偏房的青砖地面来来回回擦了三遍。
蜘蛛网也被她用长竹竿卷干净了。
整个偏房焕然一新,虽然墙皮有点脱落,但看着亮堂多了。
苏念荷累得直喘气。
新买的那件长袖衬衫全贴在后背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她刚把脏水倒进院子外的水沟里,胡同口就传来一阵三轮车链条的摩擦声。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大爷的吆喝声响起。
苏念荷走到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