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间门,李莲花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短袖。
“打完了?沈技术员交代啥了?”李莲花凑过来问。
“没交代啥,就让咱们去旁边买点吃的带回房间,别乱跑。”苏念荷走到床边,把帆布包打开,拿出一件干净的短袖衬衫。
羊城这天气,长袖根本穿不住。
她换上短袖,两人拿上钱包,下楼去招待所旁边的巷子里买了两盒烧鸭饭。
回到房间,插上门栓。
苏念荷打开铝饭盒,烧鸭油光发亮,淋着甜口的酱汁,底下的米饭吸满了肉香。
她实在太饿了,这两天在火车上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这会儿闻着香味,肚子非常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她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这烧鸭饭分量足,味道极好。
苏念荷一不留神,就把一整盒饭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筷子,拿纸擦了擦嘴。
胃里饱胀感传来。
不出五分钟,她身上开始发热。
原本羊城就闷热,现在她感觉整个人像是在蒸笼里,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紧接着,那阵独属于她的浓郁甜果香,顺着短袖衬衫的领口开始往外散。
这味道在狭小封闭的招待所房间里,扩散得极其迅速。
李莲花刚把吃完的饭盒收进垃圾桶,鼻子抽动了两下。
“念荷,你是不是带什么香粉了?怎么这屋里突然这么香?”李莲花四处闻了闻,视线落在苏念荷身上。
苏念荷坐在床沿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里透红的锁骨。
因为刚吃饱饭,她那原本就丰腴的身段似乎又涨了几分,短袖衬衫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
“我没带香粉。”苏念荷心虚地扯了扯领口,试图把那阵味道捂住,“可能是外面街上飘进来的味道吧。”
李莲花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她。
“不对啊,这味道就是从你身上出来的。”李莲花凑到她跟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有没有,就是太热了。”苏念荷赶紧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吹风。
李莲花跟过去,看着她那件有些紧绷的短袖衬衫。
“念荷,我怎么觉得,你这阵子这身段……越来越显眼了。”李莲花说话直,指了指她的胸口。
苏念荷被说得耳朵滴血,双手环抱在胸前挡住。
“你别瞎看。”她转过身背对着李莲花。
“我这叫关心你。”李莲花叹了口气,拿蒲扇帮她扇了扇风,“你长得这么招人,现在又来了羊城这种花花世界。怪不得沈技术员要天天查岗。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得天天把你拴裤腰带上。”
苏念荷听着这话,脑子里全是不久前电话里沈淮那句“连本带利一起算”。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晚上无论如何只能吃半碗饭。
下午三点整。
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嫂子,莲花,收拾好没?走,去白马市场开开眼!”贺建军的大嗓门在外面喊。
苏念荷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下去了,甜香味也淡了不少。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那个装账本和钱的帆布袋。
门一拉开,贺建军站在外面,换了一身更花哨的夏威夷短袖,头发还专门用摩丝抓过,整个人春风满面。
“贺大哥,你这私事办得挺滋润啊。”李莲花打趣道。
贺建军推了推蛤蟆镜,咳嗽两声。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问。”他摆出老板的架子,“走,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批发大市场。”
三人下了楼,走出招待所。
羊城的下午阳光毒辣,但街上的人流丝毫不减。
贺建军走在前面开路,带着她们穿过几条复杂的巷子,来到了一片占地极大的铁皮棚区。
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白马服装批发市场。
刚一进去,苏念荷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排排档口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牛仔裤、蝙蝠衫、连衣裙,颜色鲜艳,款式新颖,完全不是江市轻纺厂那些中规中矩的料子能比的。
商贩们拿着计算器,操着生硬的普通话或者粤语,跟拿货的倒爷们激烈地讨价还价。
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巨大塑料编织袋,手推车在过道里穿梭,喇叭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苏念荷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把记账本拿出来,紧紧跟在贺建军身后。
“嫂子,你看那边。”贺建军指着一家挂满牛仔服的档口,“那是港城那边过来的尾单。这料子耐磨,款式又洋气,拉回省城,一条裤子少说能赚五块钱。”
苏念荷脑子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一条赚五块,一百条就是五百块。
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牛仔裤的料子,确实厚实挺括。
“老板,这裤子拿货价多少?”苏念荷开口问。
档口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叼着根牙签,打量了苏念荷一眼。
见她长得水灵,穿着虽然朴素但身段惹火,老板笑了笑。
“靓女,这可是好货。拿一百条的话,算你十五块一条。”
贺建军在旁边一听,直接把蛤蟆镜推到头顶,操着半生不熟的粤语开骂。
“丢!你抢钱啊!十三块,行就行,不行拉倒!”贺建军这砍价的架势,活像个来砸场子的。
老板连连摆手,“十三块亏本啦老板,十四块五啦!”
苏念荷看着他们来回拉扯,默默把价格和款式记在账本上。
逛了两个小时,苏念荷的账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好几页。
平时晚上沈淮会教她认字,但是她认的还不多,字不认识的就画的衣服裤子图案来记。
她发现这里的衣服种类实在太多了,而且价格比省城的批发价还要低上一大截。
只要能把这些货安全运回去,大门面的本钱绝对有着落。
“行了,今天让你们先看款式摸个底,明天咱们带足现金来拿货。”贺建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带你们去吃羊城正宗的打边炉。”
听到吃,苏念荷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肚子。
虽然下午逛了这么久,消耗了不少体力,但她还是牢牢记着。
晚上这顿饭,坚决不能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