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灵儿跟在江池身侧,雷翅急掠。
银色的电弧在翅尖噼啪炸响,在雾气中拖出两道细长的光尾。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河滩已经被四道庞大的蛟影覆盖了大半,水雾在煞气的冲击下翻涌扭曲。
她看着江池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主人,那些修士……还在喊咱们回去呢。”
江池御剑在前,头也不回。
“让他们喊。”
“可是——”
雷灵儿的小眉毛拧成一团。
“他们万一死了……”
“他们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方才他们要咱们去送死的时候,可没想过咱们。”
雷灵儿沉默了一瞬。
“我不是担心他们死。”
雷灵儿低声道,“我是担心……他们若都死了,那些宗门会不会把这笔账记在咱们头上。”
江池想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
“无妨,和天字三宗的账,绝不会因为这件事改变什么”
雷灵儿听后似懂非懂,只是点了一下头。
“嗯!”
两人加快速度,雷翅划开水雾,一前一后,向着五龙渊入口的传送光门飞去。
身后的呐喊声越来越远。、
然后那些声音变了调。
先是惊呼,然后是尖叫,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河滩方向断断续续地传来,在雾气中回荡着。
两人都没回头。
正如江池所说,他们是不是跟他们确实没什么关系。
木龙门的河滩之上。
那群三百正派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了。
终于有人第一个开口。像是被人掐了腰眼一样。
“卧槽!他——他跑了?!”
众人如梦初醒。
随即纷纷加入声讨之中。
“文泰来那个狗东西——真跑了!!”
“我们替他呐喊助威,他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骂声此起彼伏,有人跳脚,有人摔法器,有人气得脸色涨红,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像是在比谁骂得更难听。
“散修果然是散修!靠不住啊!”
“早知道就该让他死在报名台上!”
“我刚才还喊他‘文兄弟’,我呸——”
“他是不是想从传送光门,要逃走!!!”
“对一定是这样。”
不过众人想到这里,瞬间从刚刚的愤怒之中解脱出来。
只见其中一个修士冷哼一声。
“跑?想从传送光门跑?他就是痴心妄想。”
有人看向这名修士,这才发现,这个冷笑的修士,正是八卦门的修士,他们正是主修阵法的。、
只见他再次开口。
“放心,那个混蛋散修跑不了,传送光门我和一些师兄们早已经去过,整个传送门也已经完全破损。”
一听破损。
其余修士也都脸色一变。
“破损,怎么破损的?”
那名修士长叹一口气。
“应该是,五煞螭破封时冲击力太大,整座五龙渊的阵法都被震裂了,传送光门也不例外。”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人群中央,刚刚还在咒骂江池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一大半。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那……那外面的人能修复吗?”
“能是能,但至少要七天。”
“七天?!”
一个修士已经傻了。
他看一下那四条虎视眈眈的恶犬。
“七天,谁能坚持过七天啊!”
吼啊——
就在这四条恶龙纷纷怒吼。
不再等待,纷纷冲着他们涌来。
众人见状。
一个修士终于喊出了,。
“各凭本事吧!”
说完就已经已经拔腿跑了。
他跑得极快,衣袍灌满风声,眨眼间便冲出去数十丈,连头都没回一下。
有人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操,他说各凭本事的,跑了!”
“跑啊——!”
一瞬间,三百修士像是被同时点燃的鞭炮,瞬间炸开。
有人御剑,有人掐诀,有人拔腿狂奔,有人顺手把身边跑得慢的推了一把,有人撞在一起摔作一团,咒骂声,尖叫声,法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比方才骂江池时还要热闹十倍。
三百名修士,各凭本事,比的却是谁跑的更快。
“跑啊!操,别挡路——”
“你往那边跑,别挤我!”
“谁踩我脚了?!”
三百名宗门修士,堂堂苍玄大陆各门各派的精英,此刻像一群被惊飞的麻雀,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而他们身后,四条螭龙呲牙咧嘴的冲着他们而去。
最先冲入人群的是火赤螭。
赤红色的鳞甲在雾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轨迹,蛟尾横扫,将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直接抽飞。
有人被烈焰灼烧,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有人被龙爪贯穿胸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金煞螭从侧面切入,像一柄移动的巨剑,挡在它路径上的修士被撞飞出去,砸在石壁上,身体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滑落下来,不动了。
水沧螭没有急着追赶,它盘旋在人群后方,龙首低垂,吐出一口墨蓝色的水汽。
那水汽扩散成一片浓稠的毒雾,吸入者捂住喉咙,踉跄几步,然后倒下。
土岩螭走在最后,不紧不慢。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震一下,像是一头在自家领地里散步的巨兽,不着急,因为猎物跑不远。
四条螭龙,四个方向,像一把正在收拢的扇子,将三百修士逼向河滩中央的空地。
有人被逼入死角,怒吼着挥剑反击——剑光劈在螭龙鳞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蹭破。
然后螭龙低头看了他一眼,张开巨口。
惨叫声再次响起。
而那条被江池用九龙缚天印困住的木魈螭,此刻也已经从金线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金线在江池离开后便失去了持续的灵力支撑,木魈螭挣扎了数息,终于挣断了最后一根金线,昂起龙首,发出一声嘶哑的,裹着千年怨气的长啸。
它缓缓站起身,百丈身躯在河滩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竖瞳扫过那片混乱的战场,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鳞甲上残留的金线痕迹。
那双竖瞳中翻涌着一种比方才更暴烈的杀意。
它起身没有去追江池,而是加入了四条同伴的行列,龙尾横扫,三名修士被拦腰拍飞,撞碎在一块岩石上。
五条螭龙,围成了一座圆。
三百修士被逼退到河滩中央,背靠着背,法器横在身前,脸色惨白,满眼恐惧。
有人咬着牙想要冲出去,刚迈出一步,便被一条龙尾拍了回来。
有的修士也已经被吓得坐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绝望,无限的绝望。
五煞螭。
元婴修士才能制服的恶龙。
那是他们这些金丹修士,筑基修士可以应付的。
妈的!
都怪那个散修。
明明他有方法,却把他们扔在这里。
而此刻。
传送光门处。
江池看着那破损的光门眉头凝成了一块疙瘩。
雷灵儿站在江池旁边。
“主人,这门能修复么?”
江池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能了,没有材料,只能等着外面修复,或者在另寻别的逃脱之路了。”
“那现在怎么办?”
雷灵儿看向江池。
江池摸了摸光门破碎的阵纹,缓缓起身,回头看向刚刚逃离的那片河滩,对着雷灵儿耸了耸肩。
“没办法,只能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