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碎裂的瞬间,整座五龙渊都在震动。
大地开始震动,灵脉也开始断裂,发出的那种低频震颤。
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透过岩石和水流,穿过修士的脚底板,一路震到每个人的胸骨里。
一瞬间。
整个五龙渊之地,开始骚乱。
三百名修士,整个苍玄大陆的各门派近一百年的天骄们,瞬间傻了眼。
五煞螭,挣脱封印。
这哪是他们这些金丹境之下修士可以应付的。
此刻。
江池这边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
雷灵儿脸色一沉看向江池。
“主人,小扶摇。”
江池看了一眼还在吸食木魈螭的小扶摇,并未阻止。
“无碍,继续让他吸。”
这种机会千载难得,能多吸一口是一口。
他抬头看向远方。
水雾在翻涌,暗红色的煞气从四面八方向同一片河滩汇聚。
远处传来修士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用刀割麦子,割完一茬又割一茬。
远处天边,大批修士仓皇而逃,纷纷向木龙门这边而来。
雷灵儿站在他身侧,双锤已经握在手里,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却高高立着。
吼——
一声龙吟从天边传来。
一条闪着金光的巨龙空中盘旋而来。
“是金煞螭!”
雷灵儿瞪着那双大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
只见通体暗金,鳞甲边缘泛着金属冷光,蛟首两侧的角呈三叉戟状,每一根分叉都像一柄倒悬的利刃。
它从东侧的山壁中撞出来,碎石四溅,像一柄巨剑从山体中抽离。
紧接着,第二条从西侧的水底升起——水沧螭。
通体幽蓝,鳞片半透明,周身裹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水膜,像一条被瀑布包裹的巨蛇。
它出水的瞬间,整条河的水位都下降了一截。
第三条从南方地底钻出——土岩螭。
暗黄色的鳞甲厚重如砖墙,脊背上生着一排粗短的岩刺,每走一步地面都在下陷。
它没有飞,它踩着地面走过来,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山。
第四条从北方火柱中现身——火赤螭。
周身缠绕着赤红色的火纹,鳞片缝隙中不断有火星溅落,所过之处岩石被烧成焦黑色。
四条螭龙,四个方向,将整片河滩围成了一座死局。
从螭龙口中侥幸逃生的修士们如惊弓之鸟,纷纷向着唯一没有恶龙盘踞的河滩涌来。
他们顾不上分辨方向,顾不上辨认彼此,只凭着求生的本能一路狂奔,争先恐后地落在江池身后那片窄窄的河滩上。
喘着粗气回头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条木魈螭,正老老实实地趴在河滩上,蛟首低垂,百丈身躯纹丝不动,像一头被驯服了的巨兽。
可再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自愿趴下的。
数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色光线从龙头一直延伸到龙尾,像无形的锁链将整条螭龙从头到尾缠得严严实实,连鳞片的缝隙都被填得满满的。
那双竖瞳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但身躯却一寸都动弹不得。
龙头之前,站着一个头上长角的稚童,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看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绝不会是在做什么友好交流。
三百名修士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墨袍散修站在河滩最前方,背对着所有人,身形如山,纹丝不动。
四条恶龙正从四面逼近,煞气如潮水般涌来,而他只是负手而立,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那双眼睛冷静地扫过远处那四道巨大的身影,像是在估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他……他镇住了木魈螭?”
一句话落地,三百余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汇聚成一片潮水般的嘶声,在河滩上回荡了一瞬,又迅速被恐慌的沉默淹没。
他们反复看了看那条被金线锁住的木魈螭,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墨袍背影,再看了看四周正在逼近的另外四条恶龙——
一个人。
一己之力,止住了一条螭龙。
他们不愿相信,可那条木魈螭就老老实实地趴在十丈之外,鳞甲缝隙中的暗金色光线还在微微发亮,像一张呼吸着的网。
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攥紧了法器目光呆滞,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这怎么可能?可事实就摆在那里。
就在这一刻。
其中一个白衣修士,盯着身前的散修突然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一抬手指向那个墨袍身影。
“他有控龙的之术,让他去对付那四条螭龙。”
这一句话一出。
三百名宗门天骄的目光纷纷都落到身前那背对着他们,面向那四条恶龙的散修身上。
“对啊!”
“他能控制一条木魈螭,那四条也应该可以的啊!”
“就是,一条可以,剩下四条也没道理不可以啊。”
“更何况,他就一个散修,他不上谁上?!”
人群中的声音越来越多。
随后有人听见相同的声音越来越多,接着也来了胆子,上前一步,看着江池。
“文道友,你不是能控龙么?一条是控,五条也是控!你出手吧!”
“就是!现在不出手,等待何时啊,不能让大家再有伤亡了!”
他们见那墨袍青年一动未动,也不知听没听见,还是不愿。
此时人群之中又有人喊着。
“你一个散修,我们有让你参加斩龙榜已是天大恩惠,这时候你不上谁上?”
“对啊,几百年来,这能参加斩龙榜的散修,哪个不是最终为三宗效力,现在就是你展现自己用处时候了!”
“就是,这时候该到你了!”
雷灵儿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猛地转身,双锤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河滩震了三震,那些修士的声音被震得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娇小的身影上。
雷灵儿站在人群中,一双大眼睛死死瞪着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修士,声音奶凶奶凶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电弧的钉子,往那些人的脸上钉。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三百个正派修士,你们不出手,让我主人一个人去扛四条螭龙?还恩惠?!你们哪来的脸说恩惠?!”
“这五龙渊又不是我主人求着你们开的!你们宗门弟子进来自家后院一样,我主人拿着邀请令堂堂正正报的名,什么时候欠你们的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尖,小胸脯一挺,毫不客气地指向最先开口的那几个人。
“你们不是宗门天骄吗?不是有宗门传承吗?现在螭龙来了,你们躲在后边,让我主人一个散修去打,然后你们躲在后面捡命——就这种货色也配叫天骄?宗门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雷灵儿一顿怒喷。
那些起哄的修士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
但其中一名身形高瘦的修士,穿着天水宗的内门弟子服,站出来一步,抬着下巴看向雷灵儿,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宗门弟子特有的优越感。
“你一个妖兽懂什么?文泰来既然能控住一条木魈螭,说明他有这个本事,现在就是给他一个是散修表现的机会。”
“这种等机会别人想把握,我们还不给呢。!”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散修受邀参加斩龙榜,本就是三宗给你们的面子,知恩图报的道理都不懂么?”
“况且,我们又没逼他去送死,他有手段,当然该他用。”
“我们都在这后面,帮他掠阵,又不会害他!”
“少他娘的废话,你一个妖兽有你说话的份么!滚一边去儿。”
雷灵儿气得双锤都快攥出水了,正要再骂回去——
“吵完了吗?”
江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声音不高却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
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众人。
“雷灵儿,回来。”
雷灵儿一跺脚,恨恨地瞪了那些人一眼,还是转身走回了江池身边。
“主人!他们——”
“我知道。”
江池的声音平淡,阻止了雷灵儿再说话。
随后就看见江池对着刚刚上前说话的那名修士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谄媚。
“这位道友说的是,我一介散修,确实侥幸得了这擒龙的本事。”
江池说着慢慢走向那名修士。
伸手还摸向自己的储物袋。
“不过我的擒龙本事,都是因为我手中的这件法宝。”
那名修士一听“法宝”顿时一亮。
“法宝,什么法宝?!快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就在这时江池也已经走到这名修士眼前。
随后手腕一翻。
一件金灿灿的法宝出现在了江池的手中。
一众修士纷纷探着脖子想要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法宝,居然有擒龙之法。
那名已经靠在江池身旁的修士,眼睛瞪着江池手中的法宝。
随后眉头一皱。
“你这——?”
话音未完,只见江池嘴角一勾——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