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江池站定。
殿内没有想象中幽深,只是一座宽敞的议事前厅。
光线来自四壁嵌着的玉石,泛着冷白色的微光,照得地面的石纹清晰可见。
三个人站在前方,成品字形。
左边一人身着墨绿长袍,气息沉凝如潭,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看不出深浅。
右边一人体型清瘦,袖口拢着,双手隐在袖中,看不清有没有藏刀,但站姿松弛得不像在戒备。
中间那人最扎眼。
身量极壮,半袒着上身,肌肉如岩石般垒在肩颈之间,胸膛宽阔得像一扇门板,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头站着的水牛。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来。
江池心中微微一颤。
三人居然都是元婴修为。
这就是东兴大陆的底蕴吧,不过这三位元婴居然都心甘情愿的站在殿外。
可想而知里面哪位宗主是多么的强悍。
江池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往前走,停住脚步。
他就站在那里。
中间那个半裸着上身的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轻慢。
“你就是情报里说的那个散修——号称什么狗屁青阳老祖的?”
江池微微蹙眉。
“正是。”
江池话音一落。
就听见刚刚那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内殿传来。
“杀了他!”
江池一怔。
就见那壮硕修士一步跨出,身形骤然拔高——不是慢慢变大,是刹那间膨胀,筋骨爆响,肌肉撑裂了本就松垮的上衣,整个人在呼吸间从丈许之身化作百丈巨人。
前厅的穹顶在他头顶急速后退,他的肩膀几乎擦着两侧的石壁,脚掌抬起时带起一阵闷风,整个前厅都暗了一瞬。
那只脚掌,朝江池头顶落下。
风声沉闷,像一座大厦从高处倾塌。
江池没有抬头。
他站着没动。
那只脚掌落在他头顶三尺处,骤然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
是一株绿植从地面猛然暴起,不偏不倚地撑住了那道从天而降的巨影。
细嫩的藤蔓在触碰脚掌的瞬间骤然暴涨,只听得咔嚓咔嚓的脆响连成一片。
青绿色的藤条如活物般缠绕攀附,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绿色巨龙。
鳞甲由藤叶层层叠压而成,龙首昂扬,龙身盘踞,硬生生将那只落下的巨足顶在了半空。
壮硕修士脸色骤变,想要收腿撤身,却发现那些青藤已如灵蛇般缠上了他的腰腹、手臂、脖颈,越收越紧,越缠越密,像是被一头沉睡的巨木猛然惊醒,将他死死锁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殿内安静了一瞬。
江池仰起头,语气和方才一样平淡。
“你们宗主让你试我的深浅,我理解。”
“但下不为例。”
他说完,手指一弹。打了一个响指。
瞬间那条绿龙缓缓回缩,收回。
随之那壮硕修士的身形随之缩小,骨肉层层收拢,几个呼吸间又恢复了原来的形貌。
他站定之后,脸上的青芒已经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忌惮还是疑惑的表情。
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
左边那个穿墨绿长袍的修士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那个沉稳许多,不急不缓。
“木系法术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阁下还真是好手段啊,只不过不解此时情况,阁下来我东兴难道是想要斩首行动的?难不成你你想一己之力来对我们三位元婴不成???”
江池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前厅最深处那道紧闭的门。
“我是来谈合作。”
“合作?”
那墨绿长袍的修士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江池脸上停了一息,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和谁合作?”
“和你们宗主。”
“你还没见到她。”
“所以我来见了。”
那修士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知道现在是东兴要对苍玄动手的节骨眼吗?”
“知道。”
“知道你还来?”
“所以我来了。”
那修士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从江池脸上找出一丝犹豫或虚张声势。
他没有找到。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清瘦的修士,对方依旧袖手站着,没有开口,也没有点头,但目光落在江池身上,多停了一息。
墨绿长袍的修士收回目光。
“你凭什么?就凭你一张嘴,别以为你有些手段,就真的为所欲为,未免太不把我东兴修士不放在眼里了?!若是想让你死,我们是可以办到的。”
就在这时,那个壮硕的元婴修士似乎来了底气。
“少跟他废话,直接弄死他算了!”
说着就想再次动手。
可就在这时,只见江池手掌一翻。
手掌之中赫然多出一个水蓝色的小球。
“别动!”
“在动一步,我可就会放水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