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落在街边挑着担子叫卖的糖画匠人身上,看着滚烫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龙凤模样,嘟囔着:“民国时期的糖画倒是和现代的时候没啥区别。”
“是啊。”
丁嶋安也是微微颔首,他的目光看向四周,对于民国烟火也是颇为在意。
说起来,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异人实力也是很好奇的,如果可以,他也想和其中的高手试把试把。
他本质上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武痴。
幼年亲眼见识弱小者无力自保,心底埋下执念,天灾不可抗衡,但不能再被同类威胁。毕生目标就是强到世间没有人能伤害自己。
他所有行为、选择、处事方式,全部围绕「精进武道、和强者交手、寻找突破」展开。
这次能来这边,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
“楼外楼的西湖醋鱼、龙井虾仁都是一绝,民国古法烹制,滋味和后世改良版截然不同,吃过便知。而且还能尝到很多野味。”
陈源笑眯眯地说道。
他这话自然是纯熟放屁。
民国时期的烹饪手法再好,也比不过现代的味精啊。
最多民国时期的时候,能吃一点野味,吃什么松鸡之类的也不犯法。
熊掌什么的也不能在现代吃了。
但在民国的时候还是能吃的。
陈源心里门清,嘴上却半点不拆台,反倒装得煞有介事,一副深谙民国美食门道的模样。
张楚岚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瞬间把刚才看糖画的兴致抛到脑后,搓着手兴冲冲道:“哦?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别的不说,就冲现代吃不到的野味,这波穿越直接血赚!”
他活在法治完善的后世,别说松鸡、熊掌这类珍馐,就连多数野生野味都明令禁食,管控严格。可民国乱世,礼法松弛、规矩未定,山林野物繁多,很多后世绝迹的吃食,在这个时代竟是寻常酒楼的座上宾。
陈源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补了句:“别想太美好,野味是真的纯,没有饲料添加剂,肉质紧实鲜甜,但也有短板。这年代没有提纯味精、没有复合调料,靠的全是高汤吊鲜、古法焖煮,吃的是本味。比起现代重口调味的菜式,大概率会觉得清淡寡淡。”
“啊?那多没意思。”张楚岚瞬间垮了脸,兴致减半,“合着我期待半天,就是吃个原汁原味?那还不如现代饭店重油重盐的香。”
““随便了,我只想见我老汉。”“
冯宝宝搔了搔头。
她从来对口腹之欲没什么执念,前世今生皆是如此,满心只有找到自己老汉这一件事,其余烟火吃食、市井繁华,她都没啥兴趣。
几人闲谈间,丁嶋安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温和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炽热,不同于众人贪恋市井美食的闲适,他的心绪始终系在武道之上。
“美食各有优劣,时代不同,风味自是不同。”丁嶋安轻声开口,语调平缓温润,“但这个时代的异人,应当远比后世更有一股热血。”
乱世沉浮,礼法崩坏,人命如草芥,寻常百姓朝不保夕,而异人更是行走在刀锋之上。没有安稳世道的庇护,没有门派规矩的过度束缚,能在民国乱世站稳脚跟的异人,无一不是踏着厮杀与血泪成长起来的。
他们的术法更狠、搏杀更烈、心境更稳,没有后世不少异人养尊处优的浮躁娇气,每一分实力都是从生死绝境里硬生生磨出来的。
陈源侧头看他,一眼便看穿了这位两豪杰之一的心思,笑着打趣:“怎么,丁小子,你手痒了?想跟这个时代的老牌高手、宗门精锐较量较量?”
“陈前辈,晚辈确实有这个心思!”
丁嶋安坦然颔首,没有半分掩饰。
旁人游历江南,赏的是烟雨风光、市井烟火、古法美食,唯独他,满心都是寻觅对手、印证武道、突破桎梏。
没人比他更懂,安稳岁月养不出绝顶武道。后世异人界太过平和,切磋多是点到即止,少了生死搏杀的淬炼,修行终究缺了几分戾气与通透。
而他这一生的执念,从来简单又执拗。
幼年目睹弱小被肆意欺凌、无力自保的绝望画面,早已在他心底刻下深深烙印。天灾无常、人力难抗,可同类的杀伐、算计、碾压,他绝不想再亲身经历。
他苦修百家艺、四处寻战、不惧艰险、不恋虚名,不求称霸天下,不求世人称颂,只为一件事——变强,强到世间再无人能伤害自己,强到可凭己身武道,破尽一切危局。
“确实手痒。”丁嶋安目光悠远,语气诚恳,“后世高手虽多,却大多流于技法,少了生死磨砺。乱世出强者,我想看看,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能走出多少真正的顶尖异人。”
他不偏执输赢,哪怕战败于这个时代的高手,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悟道机缘。能窥见不同乱世武道的路数,能突破自身长久以来的修行桎梏,远比一场胜利更有价值。
张楚岚听得咋舌:“丁哥你是真卷啊!别人出门旅游吃喝玩乐,你出门满世界找架打,主打一个武道至死是吧?”
在他眼里,丁嶋安绝对是异人界的顶级异类。实力滔天、声名赫赫,却毫无架子,不贪权势、不恋财富、不好美色,毕生执念唯有武道二字。
“这是我的毕生追求!”
丁嶋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不同,取舍自然不同。世人贪烟火繁华、贪俗世安稳,他只求武道无憾、自身无危。
“确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比起这个,咱们先去填一下肚子。”
陈源耸耸肩。
“陈前辈说的是啊。”
张楚岚笑眯眯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陈源脚步微顿,他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无声无息的炁息,如同冰冷的毒蛇,蛰伏在水汽之中,阴柔、诡谲,带着一股阴冷煞气。
“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
丁嶋安作为两豪杰之一,实力自然也是不俗,很快察觉异常,周身炁机悄然绷紧,神色收敛了所有闲适。
丁嶋安默默运转体内的真炁,准备使出遁光,防护自身。
“难道有埋伏?”
张楚岚也立刻收了嬉笑,神色端正,下意识运转金光咒,警惕地望向四周。
“确实有杀气!没想到出来找老汉,还能碰到这事儿!”
冯宝宝也是东张西望。
不过,她倒是毫无警惕。
反正她也死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三道身着深色劲装、面覆青黑鬼面的人影缓步走出,身形佝偻隐忍,周身气息彻底融入周遭水雾,毫无半分破绽。
三人站位刁钻,呈三角合围之势,无声封锁了几人前行的去路。他们不急于出手,周身凝练的阴毒炁力缓缓铺开,细碎的影遁术式悄然流转,显然是打算先探查底细,再伺机暗杀。
突然,一股奇异的金色火焰猛然爆发。
“呵呵,你就是那个华夏青年吗?今日我天草云斋要拿回妖刀蛭丸!”
一个金发青年缓缓现身,和那三个忍者显然是一伙儿的。
“天草云斋?”
陈源眯起眼睛。
这个家伙也是比壑忍的高手啊。
难道是小野典善还想拿回他身上的妖刀吗?
“陈前辈,这些人是东瀛的忍者?不如让我们先试试手。”
张楚岚也是很好奇。
哗啦!
此时,他已经运转金光咒。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张楚岚默念金光咒,顿时,一股金色的光芒轰然爆发,虽然不如张之维和张怀义,却也是相当不俗了。
“这小子的天赋还可以。而且这小子还修炼了炁体源流。”
陈源见状也是暗自点头。
“呵呵!怨火!”
这个时候,天草云斋也是冷笑一声,顿时金黄色的火焰朝着他们极速奔袭而来。
金光碰到怨火顿时被撕开。
显然,天草云斋的怨恨之火威力更强。
“诶?我这金光咒这么轻易就被破了?看来要使用雷法了!”
张楚岚嘟囔着。
他还是小看眼前的金发青年了。
刹那间,张楚岚身体周围白色的电弧极速迸发。
五雷正法,由他爷爷张怀义所传授,名为五雷,实为五炁,人一降生,先天之炁存于体内可分五行。纯阳主火称心炁,阳中少阴主金称肺炁,纯阴主水称肾炁,阴中少阳主木称肝炁,阴阳调和主土称脾炁,五炁攒聚为一,所行之法为五雷。
五炁初入手时难以同时升腾必以一方为尊。张楚岚所练为阳五雷,需要在未破身之前所练,此时体内阳气充足以心火领金肺之炁率先生发,又称绛宫雷。
“这小子的雷法还是有点嫩啊。”
陈源见状,也是吐槽起来。
看起来面前这小子能比得上张怀瑾了。
但比起张之维和张怀义还差了不少。
“掌心雷!”
张楚岚怪叫一声。
掌心雷是手掌中持续放出白色电弧攻击对手,以灼烧为主,透体之时会夺走对方体内的大量水份。
滋啦啦!
白色电弧和金黄色火焰极速交织。
“有点意思!”
丁嶋安自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毕竟,他也不想打扰张楚岚练功。
对面的忍者实力还算不错,但还不足以威胁到张楚岚才对。
“咦?”
天草云斋微微皱眉。
这几个人很面生。
要知道比壑忍内部,成员们已经看过中原许多异人的画像了。
比壑忍成员自然认得很多人。
但眼前这三人,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这个人使用的是天师府的雷法。
“小白虫!”
张楚岚再次怪叫一声。
小白虫是他自创的小白系列追踪型雷法。
他在观察别人的过程中发现每个人的气味似乎都有微妙的差别,慢慢的,张楚岚掌握了吞下别人血液在体内分辨这些差别的小技巧。用这些气味做记号,他可以让小白系列自动攻击这些气味最浓的物体,也就是血液原本的主人。将电弧分解成为零星的电火花,牺牲了一定的威力但获得了可操作性。
滋啦啦!
白色的电火花极速迸发。
“结影杀阵!天草君,剩下的人我们来对付!”
同时,一声低喝落下,三名忍者身形同时虚化。刹那间,水雾翻涌,黑影重叠,无数细碎的残影在街巷间交错穿梭,虚实难辨。浓郁的青黑毒雾悄然弥漫开来,落地无声,入体无痕,正是比壑忍惯用的毒影合击之术。
毒雾所过之处,街边草木瞬间枯黄卷曲,石板路面被腐蚀出细密的坑痕,阴狠霸道可见一斑。寻常异人一旦沾染,经脉必被毒滞,炁机瞬间紊乱,再无反抗之力。
“影阵惑眼,毒炁侵体,虚实相生,攻防一体。若非根基扎实、道心稳固,极易被乱了章法,落入圈套。”
丁嶋安见状,也是微微严肃。
看来他也要认真了。
“这三个忍者的实力倒是还不错,看来比壑忍的这群家伙藏的还挺深。”
陈源也是微微点头。
漫天残影翻飞,毒雾笼罩四方,三名忍者的真实身形彻底隐匿于阵中,无数冰冷的杀机从四面八方锁定陈源一行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条街巷。
面对这般凶险阵势,陈源依旧神色淡然,毕竟,他还没有将这些家伙放在眼里。
他的逆生三重和倒转八方,足以破开这几个家伙的法阵了。
“倒转八方!”
陈源咧嘴一笑。
顿时一股奇异的力场轰然爆发,刹那间漫天翻涌的青黑毒雾如同冰雪遇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殆尽。那些交错翻飞、真假难辨的残影,更是直接寸寸碎裂,烟消云散。
简简单单一道力场,便破了比壑忍引以为傲的影杀毒阵。
隐匿在阵中的三名忍者身形骤然被逼出,齐齐踉跄后退,喉间一阵腥甜,显然已经被力场震伤内腑。三人脸上的鬼面面具寸寸开裂,眼底满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招破阵,轻描淡写,毫无滞涩。
这个家伙比京夫人描述的更加恐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