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纪淮洲的声音,柯杰倏地抬头。
这一抬不要紧,那张原本阳光帅气大男孩儿的脸,这会儿瞧着更好笑了。
原来下巴也破了皮。
衡婧打的电话。
受伤的柯杰。
梵音哪怕反应再慢,也琢磨出点什么。
苗莉坐在车里,准备调转方向盘去停车,看着不远处三足鼎立的方阵,嘴角抽了抽。
这车她还下吗?
要不她就在车里呆着?
关键她跟眼前人真不熟啊。
心动不如行动,苗莉车头一调,驶入停车场。
这边,纪淮洲刚蹲下身子捏起柯杰的下巴左右晃脑袋检查他的伤势,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咖啡屋门口响起。
“纪先生,梵小姐。”
蹲着的纪淮洲和站着的梵音几乎同时抬头。
衡婧站在门口,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高高帅帅的男人。
男人身侧还站着一个双眼红的像兔子,小鸟依人的女人。
柯杰没回头,听到衡婧的声音,把头埋得更低。
纪淮洲从‘捡’到柯杰养到现在,一搭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纪淮洲站起身,长腿迈出一步,把柯杰挡住,“衡医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衡婧气质向来偏冷,不笑的时候更甚。
又不是梵音那种冷。
梵音是生人勿近,本身的排斥接近物种。
而衡婧是打小环境优越,天生的疏离感。
只见衡婧红唇轻挑,语气淡漠,“纪先生,你弟弟刚刚打了我哥。”
纪淮洲挑眉,看向衡婧身边的男人。
确实打了。
还打得不轻。
对方佝偻着背,捂着手臂,脸上的伤显然也比柯杰只多不少。
柯杰是谁。
打小混,跟人打架是常事。
别看他平时给人感觉阳光开朗大男孩儿,其实动起手来贼狠。
事实摆在眼前,纪淮洲就算想搪塞也搪塞不过去。
他身子微侧,戳了下柯杰后脑勺。
柯杰脑袋连带着身子被戳的一晃。
迟钝几秒,他低着头起身。
柯杰年纪轻轻,平日里身手更是没得说,这个时候却是转个身都慢半拍。
他转回身,下颌绷得紧,“对不起。”
说罢,他不敢看衡婧的眼睛,又闷声说,“我赔医药费,衣服钱我也赔……”
看着他这副样子,衡婧不由地拧眉。
倒是站在衡婧身边的男人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算了,都是熟人。”
话毕,他还冲纪淮洲抱歉地扯了下嘴角,“抱歉,让你们跑一趟。”
纪淮洲低笑,“应该的,抱歉。”
随着两人对话落,气氛凝固。
男人作势要走,身侧的小女朋友忙不迭伸手扶人。
衡婧也随之迈步。
在走到柯杰身旁时,衡婧脚下步子一顿,转头看向他,语气不善,“以后离我哥远点。”
柯杰垂眼,头埋得极低。
十多分钟后,三人回到苗莉车里。
梵音坐副驾驶,纪淮洲和柯杰坐车后排。
车内气氛压抑,苗莉率先幽了一默,“这么速战速决?赶路半小时,问题解决只需要十分钟?”
苗莉话音落,车内安静如斯。
她这话掉地上了。
苗莉尴尬,冲梵音眨巴眼。
梵音忍俊不禁看她,逗她,估计吊着她。
苗莉疯狂眨眼。
梵音故作淡定,“眼睛中风了?对面刚好是医院。”
苗莉磨磨牙根,皮笑肉不笑,“我可真谢谢你。”
梵音和苗莉属于小声对话。
不敢太大声,怕打扰到柯杰的悲伤。
两人说着说着,不约而同看向内视镜。
柯杰头依旧低着。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被判了邢。
纪淮洲恰好在这个时候开口,“怎么?被爱情判了无期徒刑?”
纪淮洲这句话,让车内本该压抑的气氛变得突然有些滑稽,还有些好笑。
当然,柯杰这个当事人是半点笑不出来。
只听到柯杰闷声说,“我以为那个男人是衡医生的男朋友。”
他今天去那家咖啡店给衡婧科室的人买咖啡。
刚打包好,就瞧见了那天在衡婧办公室宠溺看她的男人在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两人似乎是在相亲。
男人表现得游刃有余。
他起初担心误会,还选了个靠近两人的位置偷听了会儿。
在听到男人说,“我之前谈过两段恋爱,前任也是个医生,或许是大家都很忙,最开始的那点激情很快被磨灭,三个月的短暂恋爱,她提了分手……”
前任也是医生。
那天他在衡婧办公室里对她举止那样亲昵。
还有护理站那些小护士的拱火。
三方联系在一起,柯杰那股子冲动劲儿突然就没收住。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对方扭打在了一起。
对方一脸懵。
脸颊受了一拳,本能反击。
在看清楚是他后,对方还挺古怪的笑了下。
这一笑更加激怒了柯杰。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瞬间就懂了,对方知道他对衡婧的心思!!
这下柯杰下手更狠了。
反倒是男人,别看也还手,但脸上的笑意却是半点没收过。
不过在衡婧赶到后,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立马就扮委屈装可怜。
看男人这样,柯杰险些又要动手。
已经有了相亲对象,还要博取衡婧同情,想跟她暧昧不清。
谁知道下一秒,衡婧转头眸光锐利盯着他看,出声质问,“你为什么打我哥?”
哥?
柯杰脑袋停止运转。
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柯杰弓着背,宽肩都凹出了一个独有的形。
看出柯杰是真的失魂落魄,纪淮洲手一伸,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感情的路上本就是坎坷居多,一帆顺风的爱情,连偶像剧都不敢演……”
柯杰狐疑抬眼,“为什么?”
纪淮洲一脸认真,“怕一集就大结局。”
柯杰,“……”
好冷的笑话。
一点都不好笑。
这边,衡婧和男人回到医院。
相亲对象走了,只剩兄妹两人。
衡婧帮他做伤口处理,一切做完,洗手,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背对着男人狐疑问,“你们俩怎么会打起来?”
她刚刚光着急了。
也没问缘由。
男人坐在椅子上,薄唇一勾,回头说,“哦,他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大概是以为我背叛你了吧?”
衡婧闻言,手里水杯一晃,水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