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书房后，方菏脸上神色明显比在客厅好了很多。
看得出，她对郭颂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方菏坐书桌前，梵音坐在待客椅上。
方菏看向梵音，没有任何寒暄铺垫，直截了当问，“梵总这么做，图什么？”
她当然不会相信梵音这么做是纯好心。
只是为了帮她。
梵音挑红唇，“对于郭颂倒卖疫苗数据的事，方总知道多少？”
面对梵音的发问，方菏面露狐疑。
梵音，“方总不知情？”
方菏皱眉，“我确实不知情。”
说完，方菏停顿数秒，又道了句，“我倒是之前听郭颂在家里提过一嘴，说梵总的助理窃取疫苗数据卖给万辉生物的死对头……”
梵音，“是栽赃。”
方菏，“……”
聪明人聊天。
话聊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方菏从高中时期就帮老方总打理公司。
截止到今日将近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里，她见过不少肮脏事儿。
高层犯错，让小助理背锅。
这种事太常见了。
跟日常吃饭喝水一样常见。
方菏滑动身下老板椅，双手置于书桌上，双手交叉，呈谈判姿态，“梵总接下来想怎么做？或者，梵总想让我帮你做点什么，我这个人从来不欠别人人情。”
梵音，“我要郭颂手里的犯罪证据。”
方菏倏地一笑，“简单。”
梵音摇摇头，“不简单。”
方菏挑眉，“嗯？”
梵音说，“我要郭颂手里的证据，但是我不要这些东西曝光。”
方菏好奇心被勾起，“为何？”
梵音，“我要揪出幕后黑手。”
自从看过林毅书房里那些东西后，她发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拔出萝卜带出泥。
她要想还乔圆清白，这趟浑水就得蹚。
就算她不蹚，幕后的人在得知她调查这些东西后，也会对她动手。
看着梵音眼底的坚定，方菏思忖了会儿，好心提醒，“梵音，京都这个地界，水很深。”
梵音点头，“我知道。”
方菏说，“一个小助理而已，不值得，给她家里点经济补偿，再帮忙照顾下她父母……”
方菏正说着，梵音出声打断她的话，“方总，那丫头爹不疼娘不爱，她家里人收了万辉那边塞给他们的钱，不仅咽下了这口气，还帮万辉做伪证，给她泼脏水……”
方菏余下的话噎住。
方菏是方家独女。
打小被全家如珠如宝地捧着长大。
从小到大，听过不少重男轻女的事。
但真正见识到这件事，却是今天。
还一下见识了两件。
一件事郭颂在外面生了私生子，小三扬言要传尊接待。
另一件就是乔圆的事。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大概是出于同性怜惜的本能，方菏没再多说劝梵音的话，只说了句，“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会把郭颂倒卖疫苗数据的证据让人送到梵总面前。”
梵音，“谢谢方总。”
方菏，“我也有件事想请梵总帮忙。”
梵音，“方总尽管开口。”
方菏打开抽屉，递给梵音一张支票，“我希望郭颂出轨的事，梵总能帮忙保密。”
看着方菏递过来的支票，梵音没收，推了回去，“支票就算了，方总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话。”
门外，苗莉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包瓜子，又抽了张纸巾摊开放在腿上，然后开始专注嗑瓜子。
纪淮洲坐在驾驶位，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在方向盘上。
苗莉边嗑瓜子，边观察纪淮洲的神情。
她发现纪淮洲这个人是真沉得住气。
目光锐利，却半分不见焦急。
苗莉嗑累了，把手里纸巾团了团，包裹住瓜子皮，身子一倾，“哥。”
纪淮洲收敛目光，看向内视镜，“苗小姐有事？”
苗莉咧嘴笑，“哥，你别这么生疏，喊我苗莉就行。”
说完，也不等纪淮洲重复一遍她的名字，又说，“哥，音音在里面，你不着急？”
纪淮洲沉声接话，“不着急。”
苗莉看纪淮洲侧脸。
她算是发现了。
梵音在的时候，纪淮洲还会跟她说两句话。
梵音不在场，纪淮洲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她。
不错！！
有男德！！
苗莉在心里给纪淮洲这个‘闺蜜夫’暗搓搓加了一分。
过了一会儿，苗莉想到了什么，轻咳两声，又说，“哥，音音的病，你有没有办法让她听话、同意治疗？”
纪淮洲，“没办法。”
苗莉喉头一哽。
她以为纪淮洲会说他有办法。
苗莉汲气，“音音喜欢你。”
她能看得出来。
梵音喜欢纪淮洲。
而且很喜欢。
纪淮洲眯眼，“那我更不能逼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听到纪淮洲这句话，苗莉忽然气笑了，“不是，纪淮洲，你难道就任由音音……”
苗莉想说什么，被纪淮洲出声打断，“苗莉。”
苗莉一噎，“嗯？”
纪淮洲，“音音会好好活下去。”
苗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