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心里大概也清楚,自从沙瑞金空降,高育良的书记梦破碎之后。
特别是刘省长延任,自己的老师现在对再进一步已经没有太多的想法了,反而想的是怎么样平安落地的事情。
可这也不能让老师高育良失去了警惕性啊,沙瑞金让祁同伟嗅到了很大的危机,老师却一直不信。
这里的斗争是多么残酷,他祁同伟是知道的。
“老师,您要知道,您和达康书记曾经是赵立春老书记的左膀右臂。”
“他沙瑞金要不把这左膀右臂砍掉的话,怎么可能树立自己在汉东一把手的权威啊。”
祁同伟把事情的严重性讲了出来,想让高育良清醒清醒。
“可是据我所知,沙瑞金书记,就是想要保护李达康呀。”
可惜的是,在知道沙瑞金的倾向性之后,高育良有自己的判断,此时他还是不相信祁同伟的话。
“连李达康离婚都是沙瑞金书记建议的,这你怎么看呢?”
“这叫各个击破。”祁同伟说道,“先安抚好李达康,您要知道,以前还有沙李配这个胡萝卜吊着。”
“更何况,老师您曾经是赵立春书记向上面推荐的汉东省委书记的第一候选人。”
“他沙瑞金必然不会放过老师您得啊。”
高育良因为李达康的事情,直面过沙瑞金。
他比谁都清楚,沙瑞金对李达康的态度。
这不是祁同伟所说的拉一派打一派能解释的通的。
但是祁同伟完全不相信沙瑞金所谓的保护李达康,他觉得这只是沙瑞金的缓兵之计。
为的,就是防止李达康和高育良两人抱团。
以前赵立春老书记在汉东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他是屡次站在高育良的汉大浜这边。
李达康可能在心里对于赵立春老书记,可能早已经心生嫌隙。
这种情况下,只要沙瑞金稍稍示好,李达康必然会倒向沙瑞金。
也会因为这么多年的明争暗斗,李达康在得到支持之后,必然会顺势与矛盾重重的汉大浜开战。
“你呀,你这种解读太狭隘了。”高育良对于祁同伟的担忧,还是没有感觉。
“你现在还是缺少一个政治家的情怀。”高育良摆了摆手,“你也说,曾经还有一个沙李配吊着李达康。”
“可是现在,刘省长延任,李达康的省长梦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按照你所说,他沙瑞金要我们双方斗起来坐拥渔利,刘省长他们也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你要知道,到了我们这种高度,可是非常爱惜自己的zhengzhi羽毛的。”
“刘省长就这一届了,他不可能在任的时候,让一个经济大省失去了稳定。”
“你也清楚,我们要真的跟李达康斗了起来,会有多大的影响。”
“所以,李达康就有zhengzhi家的情怀,在意自己的zhengzhi羽毛?”祁同伟脸上带着讥笑。
“一一一六事件发生之前,他对陈岩石老同志不理不睬。”
“现在呢,他对陈老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是恨不得把对方供起来啊。”
“您想想看,这是做给谁看的?就是做给沙瑞金书记看的。”祁同伟说道。
“那也是做给老百姓看的嘛。”对于陈岩石,高育良还是带着点尊重的。
“李达康是个zhengzhi家,会杀一批鸡给猴子看。”
“可他杀的是汉大浜的鸡。”祁同伟提醒道。
“你知道就好,你可千万别做那一只被提醒的猴子。”高育良趁机敲打祁同伟,让他最近少跳。
毕竟,现在的局势,想要继续进步的,大家都想从赵家跳船。
只不过目前,李达康比他高育良的动作快很多。
高育良已经不想要再进一步了,他想的是如何平安落地。
这些事情,他也不敢跟祁同伟讲的太透彻。
但是他提醒祁同伟,不要想着跟李达康打,保护自己最重要。
其他的人,倒是没那么重要。
毕竟他清楚,自己的这个弟子,跟赵家绑的太深了。
他高育良能跳船,祁同伟是跳不了的。
同时,祁同伟就是他高育良的防火墙。
只要祁同伟没事,他就一直有跳船的选择,要是祁同伟出事,他就真的要出事了。
......
在京州市常委会上,李达康虽然面子上不是很好看。
但是他的意见得到了贯彻执行,处理陈清泉几人的决议如同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整个汉东省的官场。
此事的余波,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向更深处蔓延开来。
“你们这衔接的挺好的啊。”
陈清泉因为PC的事情被治安处罚罚款之后,没有治安拘留。
他还挺高兴的,以为是祁同伟他们出手了。
没想到刚从光明区分局出来,就被京州市纪委和检察院联合专案组的人给带走了。
陈清泉被带进京州市纪委谈话室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头顶那盏白炽灯的亮度。
他眯着眼,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一下。
对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纪委的老面孔,男的姓周,女的姓刘。
陈清泉认得他们,去年中院有个庭长被约谈,就是这两位经的手。
陈清泉干笑了一声,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是在山水庄园被抓时穿的那件,衣领还残留着酒渍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他的双手搁在桌面上,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他在司法系统待过,他知道规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谈话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收效甚微,大家知道第一次谈话,只是一次初步的试探。
当天晚上,陈清泉被送回临时羁押室。
他躺在窄硬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脑子飞速运转着。
纪委和检察院联合专案组,他知道事情大条了。
在羁押室的几个小时里,虽然他的手机和所有的通讯工具被收走。
但通过各种曲折的渠道,一些该知道的消息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毕竟京州市检察院,也是有不少汉大的同志的。
具体是谁递出来的他不清楚,但意思很明确——嘴巴严一点,不要乱攀扯,上面会想办法保你。
至少,不会让你在里面待太久。
陈清泉心里有底了,他知道规矩,只要他不碰那条红线,祁同伟他们就不会彻底抛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