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的又不会坏。”胤禛的语气淡淡的,“慢慢吃。”
胤祥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四哥,林大夫的事——谢谢你。”
胤禛顿了一下:“谢什么?周府医推荐的,跟我没关系。”
“周府医是周府医,你是你。”胤祥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周府医不会为了我去请一个脾气古怪的民间大夫,也不会许人家‘什么条件都行’。四哥,我知道是你。”
胤禛沉默了。
他不喜欢被人道谢。尤其是被胤祥道谢。他觉得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些。
但他也知道,胤祥这个人,不让他把谢意说出来,他会憋得更难受。
“好好养病。”他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比什么都强。”
胤祥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红,他笑了笑,说:“四哥,等我好了,我想见见弘历。上回他送我的长命锁,我还没当面谢他呢。”
“等你好了再说。”胤禛站起来,“现在先把药喝了。”
……
雍亲王府。
沈清宴的肚子终于不闹了,赵嬷嬷解了他的禁足,允许他在花园里玩半个时辰。
他蹲在池塘边喂鱼,手里攥着鱼食,心不在焉地往水里扔。
“系统,怎么感觉我的身体变差不少呢,我身边真的没人下毒害我吗?”
他怎么吃了点西瓜,就能拉两天肚子呢。
系统认真的回答:“放心,每天我都有认真扫描,并没有人害你。”
沈清宴看着池子里的鱼,皱了皱眉头,难不成是他有被害妄想症了。
沈清宴盯着池塘里的锦鲤看了好一会儿,那些鱼肥得很,红的白的金的挤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嘲笑他多想似的。
但他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上回是吃了半个西瓜拉了两天肚子,上上回是吹了点风就发烧,再上上上回是吃了一块桂花糕就吐了——那块桂花糕弘时哥哥也吃了,人家什么事都没有。
“系统,你再仔细扫描扫描,我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系统也有些惊疑不定的又扫描了一遍,“就是脾胃弱一些,底子不算差。你阿玛把你养得很好,每天吃什么、吃多少、什么时候吃,都有规矩。你这次拉肚子纯粹是因为贪凉,跟你身体好坏没关系。”就是上次中毒之后的后遗症,身体虚了不少。
沈清宴瘪了瘪嘴。
他以前看穿越小说,别人穿越都是金手指大开、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怎么轮到他了,连西瓜都不能痛快吃?
“那我不吃冰的了。”他小声嘟囔,“以后都吃温的。”
“乖。”系统的语气难得地带着一丝哄孩子的意味,“你现在还小,脾胃弱是正常的。等再大几岁,多跑多跳多锻炼,自然就好了。”
到时候中毒后遗症就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每年的调养,也就十来岁就跟正常小孩差不多了。
沈清宴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月亮门那儿的时候,远远看见苏培盛从外面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脸上带着一种沈清宴看不太懂的表情。
不是着急,也不是慌张,更像是……憋着什么事儿,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苏公公!”沈清宴喊了一声。
苏培盛脚步一顿,扭头看见他,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走过来弯了弯腰:“小主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赵嬷嬷呢?”
苏培盛瞅了一圈没看到沈清宴身边有人,脸上虽然还是笑模样,但是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真该敲打敲打了,一个个都骨头轻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嬷嬷宫女太监竟然都不在。
“赵嬷嬷去给我拿点心了。”沈清宴仰着脸看他,“苏公公,你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儿吗?”
苏培盛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呦,奴才哪有什么好事儿,就是给王爷办完了差事,心里松快。”
沈清宴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秒。
不对劲。苏培盛这人他了解,平时就算有天大的好事,脸上也是一副“奴才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的淡然表情。今天这个笑法,绝对有事儿。
“系统,苏培盛遇到什么事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怎么了?”
“你阿玛今天去户部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奋,“有人给你阿玛送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幅画。”
沈清宴等了两秒,见系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急了:“什么画?谁送的?你倒是说啊!”
“画的是竹子。”系统的声音慢悠悠的,“送画的人嘛——是个男的。”
沈清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男的?”这不正常吗,他阿玛收到孝敬不是正常的吗。
“嗯。年家的。”
“年家?”沈清宴皱着小脸想了想,“年羹尧那个年家?”
“对。”系统说,“还就是年羹尧送的。”
沈清宴的小脸皱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穿越之前虽然历史看的少,但是电视剧可没少看。
对于雍正真爱第三的小年糕还是有所耳闻的。
真爱第一是工作,真爱第二是十三弟,真爱第三就是小年糕了,可以说占比很重。
沈清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三妻四妾太正常了,别说他阿玛现在三十多岁,后院里有福晋、有侧福晋、有格格,再添一个人也是正常的。
而且历史上的雍亲王,后院确实有年氏,还生了孩子。
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我阿玛怎么说?”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系统顿了一下:“你阿玛把画收了,什么都没说。”
沈清宴:“……”
这也太敷衍了吧?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系统说,“画收了,人没见,话也没多说。苏培盛就是因为这个憋着想笑——他跟着你阿玛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你阿玛这么敷衍人。”
沈清宴抿着嘴,心里的那股不舒服散了些,但还是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