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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 章 大唐84(1 / 1)

沈清宴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忽然说了一句:"你大哥昨天让人送了一封信来,说宗正寺的旧档已经整理完三成了,比你预想的进度快。你二哥从河西寄了一幅手绘的地图回来,画得比工部存档的还详细,他附信说'等回来之后我要把那张图镶个框挂在弘文馆'。你四弟最近在跟卢怀慎学《盐铁论》,说要把那本书从头到尾抄一遍,抄完了送给你。"

李玙端着梅子饮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很轻,但沈清宴听出了那一声"嗯"里面藏着的东西——不只是高兴,还有一种被确认了位置之后的安定感。

开元十四年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上,那份新年诏书被正式宣读了一遍。当宣读官念到末尾那段"不避寒素,不徇私门"时,含元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很快又归于平静。沈清宴坐在御座上,从十二旒珠帘间穿过目光,看见那些五姓七望的官员们面色各异——有的依旧平静如常,有的微微皱了一下眉,有的则垂着眼像是在品咂这句话的分量。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着急跳出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跳出来没有用,这个皇帝不在意他们,甚至巴不得他们跳出来,然后给他们弄下去,让出更多的位置给那些寒门子弟。

沈清宴有些遗憾,没有五姓七望的人跳出来了。

不过也是,能留到现在的都是聪明人,不聪明的早回家了。

正月初三的午后,沈清宴独自坐在紫宸殿的暖阁里,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带着冬日的暖意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明净的光斑。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那张十年倒计时的卡,还有多久能用?"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来:"宿主,还有七年。从你拿到那张卡开始算起,十年倒计时目前已经过去三年了。"

沈清宴端着茶盏没有动。七年,在这个世界里是漫长的一段时间。足够李玙从一个还需要他带在身边批折子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可以独立处理朝政的青年。

也足够他把那些已经铺开的制度全部落地生根,让它们在没有人持续推动的情况下也能自行运转下去。

三年。在常人眼中不过是三个春秋轮回,一千多个日夜。

但沈清宴知道,这三年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完整时光了。旅行卡还有三年才能使用,而使用完那一个月之后,他就该考虑离开的事了。

上个世界他待到四十多岁就服毒了,那时候脸依然风华正茂,沈清宴除了感觉该完成的都完成了,有些无聊之外,也是发现了美颜丹的副作用,美颜丹是能让人变好看,并且还有延缓衰老的作用,可以说能达到让人青春常驻,但是在古代,周围全是凡人,他自己也是凡人的情况下,你容颜永驻,哪怕是皇帝也抵挡不住人们对于长生的贪婪。

所以沈清宴及时逃跑了,三四十岁不怎么见老,其实还情有可原,毕竟他从小到大一直过的都是最好的生活,不怎么见老也是正常的。但是你到七八十岁还不怎么见老,那就说不过去了,所以清宴便脱离了那个世界。

这个世界他现在已经三十九了,在美颜丹的加持下,还不怎么见老,说是他儿子们的大哥都行,最多也就待四十多岁吧,在待下去可不行了啊。

开元十四年春,长安城又一次被桃花杏花淹没,御花园的石径上落了一地浅粉色的花瓣,踩上去柔软得像踏着一层薄绸。沈清宴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光洁细腻,没有任何皱纹,指腹上甚至连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他四十多岁了。

但这双手看起来和二十岁时几乎没有区别。美颜丹的效果恒定而霸道,像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将岁月的痕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他站在廊下,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然后轻轻握了一下拳,骨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高力士,”他开口,“朕今年多少岁了?”

高力士正在廊角指挥小太监修剪花枝,闻言回过头来,显然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恭恭敬敬地回答:“陛下,开元十四年,陛下虚岁四十有二了。”

沈清宴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把手收回去拢进袖中,转身走回了殿内。高力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心里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陛下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旧沉稳,从后面看过去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但他忽然想起来,陛下方才问那句话时的语气,不像是记不清自己的年龄,倒像是在确认一件什么别的事。

回到紫宸殿的沈清宴,坐在御案后,看着那张浅金色的卡片,在沈清宴的意识深处安静地悬浮了整整十年。

十年来他偶尔会想起它,像想起一封还没拆开的信,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却始终没有办法打开它。直到今天倒计时结束,卡片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圈一圈温热的涟漪,亮了起来。

他看着卡片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久违的活泛劲儿:“宿主,卡激活了。你随时可以出发,倒计时一个月,从你踏进那个时代的那一刻开始算起。一个月之后无论你身在何处,都会被自动传送回出发的原点。”

沈清宴坐在案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长安城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模糊成深深浅浅的剪影。

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是他亲手治理了二十多年的天下。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道宫墙、每一片瓦檐的形状,熟悉它的早晨和黄昏、它的春天和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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