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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入锅(1 / 1)

防腐剂。

味道钻进鼻腔。

胃酸翻上来。

喉咙收紧。

脚步声从通道深处涌来。

整齐。

沉闷。

不属于活物的节拍。

哗啦。

铁链拖行摩擦青铜地面。

火星飞溅。

极北冰原的风顺着穹顶破洞灌入。

吹不散浓烈的死人味。

反而把味道压得更低。

贴着地面。

贴着血管。

贴着骨头缝往里钻。

黑暗破开。

第一排怪物踏入光晕。

腐肉与高维合金粗暴缝合。

大夏旧神残躯上移植着极北拾荒者的头颅。

胸腔敞开。

发黑的机械心室裸露在外。

齿轮碾压血肉。

咕噜咕噜旋转。

一排。

两排。

十排。

填满通道。

看不见尽头。

深坑中。

陈山残破的机械龙躯抽搐。

机油漏了大半。

龙眼光圈微弱到像要熄灭的炉火。

“走。”

电磁音嘶哑。

带着绞碎般的杂音。

“你……是容器。不能……死在这。”

姜寂没动。

左手冻伤严重。

白骨外露。

五指张开。

死死扣住黑铁锅边缘。

十万斤。

冰冷。

沉重。

金属凉意从骨头传进血管。

右手杀猪刀斜指地面。

灶火压抑在刃口。

纯白火苗紧贴钢面。

不散发温度。

只散发毁灭。

日记上的字在脑海里闪。

容器。

谁的容器?

不重要。

刀锋微转。

折射头顶惨白冰晶的冷光。

“第七区。屠夫。姜寂。”

双腿弯曲。

大腿肌纤维崩紧到极致。

蹬地。

咔嚓。

青铜地砖粉碎。

身形砸入尸潮。

刀光起。

剔骨。

白线闪过。

切入第一头缝合怪颈椎连接轴。

精准卡进软骨与金属卡扣之间的缝隙。

手腕一翻。

软骨分离。

卡扣崩断。

头颅冲天飞起。

颈腔断口喷出黑血混合机油。

溅在姜寂脸颊。

滚烫。

腥臭。

没擦。

黑铁锅抡圆。

砸。

十万斤死重横扫。

砰。

三头缝合怪胸腔同时爆碎。

骨渣与齿轮四溅。

一颗齿轮擦过姜寂耳尖。

割出一道血线。

手臂酸胀。

乳酸堆积到肌肉发颤。

不停。

抢第二刀。

第三刀。

第七刀。

杀猪刀在尸群中走出去鳞的弧线。

每一刀都切在高维合金最薄的拼接处。

不硬碰。

不浪费力气。

十四具缝合怪倒下。

铺满脚边。

铁链破风声从背后炸响。

三条带着倒刺的金属铁链毒蛇般刺来。

封死左、右、后三个方向。

不躲。

躲不开。

后背肌肉瞬间充血。

锁死。

噗嗤。

一条铁链贯穿左肩肩胛骨下方。

倒刺卡在骨缝里。

骨茬摩擦冰冷金属。

剧痛从肩胛炸开。

顺着脊柱一路烧到后脑勺。

冷汗瞬间湿透脊背。

贴着皮肤。

冰凉。

姜寂咬碎后槽牙。

咽下喉头腥甜。

左手反手。

白骨手爪抓住穿透前胸的铁链。

极寒顺指骨蔓延。

金属链表面迅速结霜。

变脆。

变白。

腰胯发力。

扯。

咔嚓。

铁链在霜冻最深处崩断。

碎冰飞溅。

借断链的反作用力转身。

杀猪刀横抹。

刀锋切开三头偷袭怪物的腹部缝合线。

高维动力炉从切口滚落。

抬脚。

踩碎。

不吃。

有毒。

退。

靠在陈山残破龙躯旁。

大口喘息。

白雾喷吐。

胸膛剧烈起伏。

呼气时左肩伤口往外冒血沫。

陈山残破的龙嘴努力弯出一个弧度。

弯不动。

只弯出一条裂纹。

电子音从裂纹里漏出来。

很轻。

“别……浪费时间看我。我这种货色……死了也就是一堆废铁。”

姜寂没接话。

蹲下。

把陈山歪斜的龙角掰正。

动作没轻没重。

掰正了就松手。

站起。

右手握刀。

拇指没有搭上刀刃。

他低头。

看见脚边散落着几颗缝合怪身上掉下来的铆钉。

黄铜色。

拇指大小。

蹲下去。

捡起一颗。

放在膝盖上。

再捡一颗。

放在第一颗旁边。

对齐。

再捡一颗。

三颗铆钉在膝盖上排成一排。

整整齐齐。

像收摊时把刀具码好的动作。

不看满地残骸。

不听逼近的脚步。

不思考突围概率。

十秒。

呼吸平复。

三颗铆钉被拂落。

叮。

叮叮。

站起。

尸潮突然停止推进。

前排缝合怪向两侧分开。

动作僵硬。

像被更高权限覆盖了底层指令。

一尊三米高的机械神骸从尸潮后方走出。

没有头颅。

颈部安装着一枚巨大菱形晶体。

晶体内部光芒流转。

冷蓝色。

胸腔与其他缝合怪截然不同。

透明的高维玻璃替代了合金装甲。

玻璃内侧。

密密麻麻的微型幽蓝光点悬浮。

缓慢旋转。

哀嚎声从光点中传出。

不是机械噪音。

是人声。

无数人声叠在一起。

老人。

孩子。

女人。

男人。

方言。

哭腔。

呼喊名字。

真理之眼疯狂示警。

姜寂瞳孔骤缩。

第七区。

十二万人。

叹息之墙崩塌后。

被圣城重新收集。

压缩。

塞进这尊神骸的胸腔。

变成电池。

神骸腹部扬声器发出冰冷机械音。

“残次品。跪下。”

三十倍重力威压砸下来。

姜寂双膝微弯。

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裂纹从髌骨蔓延。

不跪。

脊柱绷直。

大腿股四头肌膨胀到皮肤下血管根根分明。

一厘米一厘米地。

把弯下去的膝盖撑回来。

神骸歪了歪菱形晶体。

像在审视一只蚂蚁。

“你的力量源于吞噬。”

机械音冰冷陈述。

“吞噬我。十二万亡魂。俱灭。”

顿了一拍。

“你下得了口?”

死局。

杀它。

十二万同乡的灵魂灰飞烟灭。

不杀。

站在这里等死。

陈山电子眼疯狂闪烁。

“姜寂……别管它说什么……”

姜寂低头。

看自己胸口。

神之胃在蠕动。

涌出饥饿感。

本能地想吞噬眼前的高维能量。

压下去。

不吞。

灶火从丹田涌出。

顺着血管。

流遍四肢。

纯白火苗经过伤口。

沾上从肩胛骨渗出的鲜血。

血液沸腾。

焦化。

与火焰融合。

颜色变了。

暗红。

像烧了一整夜的炉膛里最深处那层炭火。

不跳跃。

不张扬。

只是烫。

闷烫。

这团火没有高维的气息。

粗粝。

浑浊。

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

属于人间灶台的火。

姜寂抬头。

冲过去。

顶着三十倍重力。

每一步都在青铜地面踩出深坑。

骨裂声连绵不断。

分不清是地面碎还是骨头碎。

神骸举起右臂。

高维能量汇聚成巨斧形态。

劈下。

躲不开。

不躲。

黑铁锅举过头顶。

迎击。

当!

洪钟大吕。

声波裹挟碎冰向四面八方炸开。

方圆百米冰锥齐齐震碎。

姜寂虎口炸裂。

皮肉翻卷到手背。

鲜血染红锅沿。

双脚在地面犁出十米深沟。

脚趾骨错位。

疼到发麻。

麻到没有知觉。

挡住了。

借反震之力。

脚尖蹬地。

腾空。

越过巨斧。

杀猪刀直刺神骸透明胸腔。

神骸没有躲。

“刺破装甲。亡魂死。”

刀尖距离高维玻璃半寸。

停住。

肌肉反向收缩。

纤维撕裂。

右臂剧烈抽搐。

姜寂在空中喷出一口血。

神骸左臂变形。

化作重锤。

横扫。

砰。

击中姜寂右侧肋骨。

咔嚓。

三根肋骨断裂。

断茬刺入肺叶。

姜寂倒飞。

砸在青铜墙壁上。

后脑勺撞击金属。

眼前白光一闪。

滑落。

趴在地上。

张嘴呼吸。

血沫从嘴角淌出来。

每吸一口气。

断裂的肋骨就在肺叶里搅一下。

疼到视野边缘发黑。

神骸缓步走来。

脚步震得地面规律颤动。

“容器。认命。”

姜寂趴着没动。

左手在地上摸索。

指尖碰到粗糙的触感。

羊皮纸。

日记残卷。

鲜血从手指渗入羊皮。

大夏古篆浮现。

只有四个字。

“凡人火。铸魂。”

不是指令。

不是答案。

姜寂盯着这四个字。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但身体动了。

暗红灶火从七窍涌出。

涌入双手。

涌入黑铁锅。

锅底锈迹一片一片剥落。

露出锈层下的纹路。

不是花纹。

是字。

大夏古篆。

密密麻麻。

刻满整个锅底。

冀州鼎。

鼎心。

姜寂撑起身体。

“入锅。”

声音沙哑。

漏风。

断裂的肋骨让每个字都带着血泡的破裂声。

身形动了。

不快。

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慢。

因为不需要快。

黑铁锅举过头顶。

暗红灶火覆盖锅身。

神骸举斧格挡。

姜寂没有正面撞。

侧身。

绕过巨斧。

绕到神骸背后。

黑铁锅倒扣而下。

十万斤死重叠加自由落体。

轰。

神骸双膝砸穿地面。

上半身被黑铁锅死死罩住。

暗红灶火顺着锅底古篆纹路灌入。

不烧玻璃。

不烧亡魂。

烧合金。

烧管线。

烧一切把十二万亡魂禁锢在胸腔里的机械枷锁。

嗤嗤。

焦臭。

不是肉焦。

是金属烧穿后挥发的刺鼻化学味。

高维玻璃没有碎。

但嵌在玻璃上的合金框架正在一寸一寸熔化。

框架脱落。

玻璃失去固定。

裂纹蔓延。

十二万微型幽蓝光点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没有消散。

像找到了归路的飞鸟。

顺着暗红灶火的牵引。

汇入黑铁锅。

汇入鼎心。

鼎心轰鸣。

姜寂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不同于道基。

没有那种被异物侵入血管的排斥感。

厚。

重。

温热。

像冬天灶台边烤火时从脚底升上来的暖意。

断裂的肋骨缓慢复位。

不是瞬间愈合。

是一点一点地、吱嘎吱嘎地归位。

每一下都疼。

但方向是对的。

肩胛骨的穿刺伤口开始收拢。

血止住了。

肉没长好。

不是满血复活。

是从“快死了”变成“还能打”。

姜寂落地。

单手提锅。

右手握刀。

一刀。

劈断神骸颈部菱形核心。

核心碎裂。

光芒溃散。

失去控制信号的缝合怪尸潮瞬间停滞。

然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依次倒下。

哗啦啦。

倒了一地。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冰原的风还在吹。

姜寂靠着墙。

慢慢坐下去。

呼吸粗重。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铁锈味。

面板闪烁。

【人皇道基修复进度:41%】

只涨了一个百分点。

姜寂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三秒。

移开视线。

通道深处。

没有脚步声。

没有铁链声。

但有别的声音。

很轻。

很规律。

嗒。

嗒。

嗒。

鞋跟敲击青铜地面。

不急不缓。

像散步。

一道白袍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个头不高。

身形削瘦。

眼部缠着三圈旧绷带。

绷带上有淡黄色的陈年渍迹。

右手垂在身侧。

手里握着一柄手术刀。

刀身极窄。

泛着规则波动的微光。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甚至没有脚步落地时应有的重量感。

但他走过的地方。

空气变得稠密。

像浸在深水里。

陈山残躯剧烈震颤。

电子音尖锐。

频率失控。

“伊甸园……主刀……”

话没说完。

电子眼彻底熄灭。

系统过载。

强制关机。

白袍人停在距离姜寂十五米处。

歪了歪头。

像在“看”他。

“韧性不错。”

声音温和。

没有机械感。

像一个老医生在夸病人恢复得好。

手术刀在指间转了半圈。

刀尖朝下。

“果实成熟了。”

姜寂没有站起来。

他靠着墙。

低头。

看手心里攥皱的日记残卷。

羊皮纸上没有新字浮现。

什么都没写。

只有他自己的血。

渗进纸纹里。

弯弯曲曲。

像一个没人能读懂的字。

姜寂把日记揣进怀里。

扶着墙。

站起来。

杀猪刀横在身前。

刀口朝上。

接住从穹顶破洞飘落的一片雪。

雪落在刀刃上。

没化。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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