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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烹茶待故人,刀劈十二万(1 / 1)

极北冰原。

风如刮骨刀。

机械金龙在三万英尺的平流层撕开音障。

暗金色的双翼每拍打一次,空气中就爆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冷。

超越物理极限的极寒。

零下八十五度。

呼吸喷出的水汽,离开鼻腔的瞬间化作冰晶,砸在脸上,生疼。

姜寂站在龙首的位置。

没开罡气。

他需要这种冷。

右半边身体,那层覆盖着暗金外骨骼的肌肉,正像一座即将熔毁的核反应堆。

百分之五十的人皇道基,带来的不只是捏碎虚空的暴力,还有足以把碳基细胞煮沸的恐怖高温。

热。

极度的热。

冷风如刀,割在脸上。

右臂如炭,烙在骨缝。

冰火交锋。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瞬间冻结。

姜寂用左手拇指,把嘴角的冰碴一点点抠下来。

连着一块肉皮。

没有痛呼。

带血的冰碴随手弹进风里,消失在黑夜中。

“姜队。”

陈山低沉的电子音通过龙鳞的震动传上来,“前方高能反应。维度屏障。撞不过去。”

姜寂抬眼。

左眼的真理之眼,瞳孔中的暗金符文疯狂旋转。

视线的尽头,极夜的纯黑被一种病态的极光撕裂。

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一堵墙。

从冰原的冻土,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

横跨东西,看不到尽头。

墙体不是水泥,不是钢铁。

灰白色。

无数大夏先民的枯骨,与圣城废弃的高维机械零件,被一种半透明的胶质强行糅合、浇筑在一起。

像一块巨大凝固的琥珀。

没有血腥味。

只有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防腐剂,和生锈金属混合的死气。

“咳咳……”李铁裹着军大衣,在龙背上咳出一口带冰的血。

他盯着那堵墙,牙齿打颤,“这……就是叹息之墙?”

瞎僧拄着盲杖,迎风而立。

灰白的眼眶死死“盯”着前方。

“圣城的绝对防御圈。十二根受难之钉的能量中枢。”

瞎僧的声音在风中被扯碎,“墙里,封着三千万大夏战死者的脊柱。它不防物理攻击,只防\\\'人道\\\'。”

话音未落。

墙体表面,那些原本闭合的机械眼球,齐刷刷睁开。

成千上万道猩红的扫描光束,如暴雨般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机械金龙。

【警告:检测到低维碳基生物。】

【警告:检测到大夏皇族基因残留。】

【清理程序,启动。】

毫无感情的高维机械音在天地间回荡。

墙体裂开。

上百尊背生六翼的纯白机甲,像离巢的马蜂,拖着幽蓝色的尾焰冲天而起。

没有武器。

它们的双手,就是两把高频震荡的空间切割刃。

“陈山,降落。”

姜寂声音极冷。

“我能打。”

陈山龙首微昂,喉咙里亮起毁灭性的暗金光芒。

“闭嘴。降落。”

姜寂左手拔刀。

纯白的灶火顺着漆黑的刀锋蔓延,“你的反应炉还在排异。带你来,不是当炮灰的。”

金龙猛地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砸向冰原。

轰!

冻土碎裂。

冰雪漫天。

上方,百尊六翼机甲已如暴雨般当头砸下。

空间刃切割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姜寂没动。

站在原地。

看着漫天压下的杀机。

左手握刀,自然下垂。

暗金色的右臂,五指缓缓张开。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死。”

右臂向上虚空一握。

大圣符文——【重】。

十万斤死重,叠加百分之五十的人皇道基。

这不是重力压迫,是局部的空间塌陷。

咔嚓——!

方圆百米内的空气,瞬间被抽干成绝对真空。

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尊六翼机甲,连动作都没来得及改变,透明的胸腔轰然爆碎。

高强度的合金装甲,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过的易拉罐,扭曲、折断、压缩成拳头大的废铁块。

吧唧吧唧。

不是血肉,是机械关节被挤碎的闷响。

高维晶体在极致的压力下直接粉碎,化作漫天蓝色的光点。

神之胃,开。

胸腔鼓起。

漫天蓝色的高维能量光点,顺着他的口鼻疯狂涌入体内。

滚烫。

精纯。

后背上,那个暗青色的“鼎”字图腾微微发烫,将狂暴的能量瞬间过滤、安抚,填补进人皇道基的空缺中。

右臂上那道烧灼感,压下去了三分。

剩下七十尊机甲没有恐惧模块。

系统重新评估战力后,改变了战术。

不冲锋。

悬停。

七十道空间切割刃首尾相连,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绞肉网,朝着姜寂当头罩下。

姜寂左脚踏地。

冻土炸开一个深坑。

整个人如一发出膛的炮弹,迎着那张空间切割网撞了上去。

不闪。

不避。

暗金色的右臂直接探入网中。

嗤!

空间刃切割在暗金外骨骼上,爆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没破防。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右手攥住网的节点。

狠狠一扯。

刺啦。

高维能量网被生生撕开。

他冲入机甲群。

左手杀猪刀化作一抹纯白的死神镰刀。

一刀。

剔骨。

灶火顺着机甲的缝隙钻入,焚毁中枢核心。

一拳。

碎颅。

暗金右拳砸在纯白机甲的头颅上,将钛合金头骨砸进胸腔。

没有多余的动作。

全是杀人技。

不到半分钟。

冰原上多了七十堆冒着青烟的废铁。

姜寂落地。

杀猪刀在靴底蹭了蹭,抹掉刀锋上的机油。

入鞘。

他低下头,用左手拇指,摩挲着右臂外骨骼上那道被空间刃切出的白痕。

一遍。

又一遍。

冰雪落在他肩头。

满地残骸的青烟从他身侧飘过去,他没看。

“姜队……”李铁从龙背上滑下来,盯着那堆废铁,喉结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休整三分钟。”

姜寂没抬头,“老瞎子,去找找这墙的\\\'门\\\'在哪。”

瞎僧没动。

盲杖轻轻点在冻土上。

“不用找了。”

瞎僧的声音有些异样,“门,自己开了。”

姜寂停下摩挲白痕的动作。

抬起头。

前方,那堵千丈高的叹息之墙,在距离他们五百米的地方,向两侧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强行破坏。

是底层逻辑的授权开启。

缝隙后,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风雪。

以及,风雪中,一张摆在冻土上的红木茶桌。

桌旁坐着一个人。

一身纯白的狐裘。

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捏着一个紫砂壶。

茶桌旁,架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炉子里燃着蓝色的高维火种。

火上温着一壶雪水。

咕嘟咕嘟作响。

那人低着头,专注地将开水注入茶盏。

雾气氤氲。

茶香,竟然在这充满了防腐剂恶臭的极北冰原上,诡异地飘散开来。

姜寂的真理之眼瞳孔骤缩。

没有拔刀。

但周围的风雪,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瞬间,全被一股无形的杀气绞成了虚无。

“你来了。”

白裘男人倒完茶,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眉眼温和。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但他的左半边脸,从眼角到下巴,全是被透明晶体替换的机械结构,里面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流。

他看着姜寂,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茶快凉了。坐。”

李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那种危险感,比刚才那一百尊机甲还要恐怖十倍。

姜寂没坐。

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茶桌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冻土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他在茶桌前三米处停下来。

居高临下看着白裘男人。

“沈玉。”

姜寂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十三年了。当年在第七区垃圾场,我亲手捏碎了你的颈椎。把你每一寸骨头都敲成渣,喂了野狗。”

微微偏头,打量着对方的半机械脸。

“圣城的医疗技术确实不错。就是审美差了点。拼得像个缝合怪。”

沈玉笑了。

笑出了声。

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是啊。很疼的。”

推了推金丝眼镜,“那些野狗咬碎我手指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还能站起来,一定要请你喝杯茶。”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大红袍。旧时代的真货。圣城的大人物们都不懂这个,就我好这口。”

姜寂没看那杯茶。

他解下背后的十万斤黑铁锅,当啷一声,重重砸在茶桌旁。

冻土震颤。

红泥小火炉里的蓝色火焰猛地一跳。

“我这人,喝不惯茶。”

姜寂拍了拍黑铁锅的锅沿,“我带了锅。本来想炖点大的。既然你这几两碎骨头又拼起来了……”

左眼的暗金符文缓缓转动,锁定沈玉。

“那就先拿你,开个胃。”

沈玉叹了口气。

放下茶盏。

“姜寂啊姜寂。你还是这么粗鲁。你以为,你砸了伊甸园,融合了鼎心,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了?”

站起身。

就在他站起的瞬间——

轰——!

姜寂身后,那道裂开的叹息之墙,突然发出一阵哀嚎。

不是风声。

是人声。

层层叠叠的,从墙体里渗出来的,无数人的惨叫。

墙体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

姜寂的真理之眼扫过去。

动作僵住了。

“看清楚了吗?”

沈玉走到那堵墙前,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墙面上的一张脸。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

虽然被折磨得变形,但姜寂认识。

第七区,老张头。

那个曾经在冬天,偷偷塞给他半个硬馒头的老头。

“第七区,十二万人。”

沈玉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圣城觉得他们基因太低劣,不配进伊甸园。所以,把他们全抽干了,填进了这堵墙里。”

转过头,看着姜寂。

眼底的疯狂终于撕破了温文尔雅的伪装。

“这堵墙的能源,是你那些父老乡亲的灵魂。”

沈玉张开双臂。

“你不是人皇吗?你不是要打破叹息之墙,去圣城拔钉子吗?”

指着墙。

笑。

“砸啊。用你那口锅。把这堵墙砸烂。”

“只要你一动手,这十二万第七区的游魂,就会瞬间魂飞魄散。”

风停了。

不是真的停,是所有声音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李铁站在原地,军大衣的领口被他攥成一团,指节发白,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瞎僧双手合十,低喧了一声佛号。

声音极轻,像是落在冻土上的雪。

姜寂站在原地。

暗金色的右臂微微颤抖着。

不是恐惧。

是道基的灼烧从骨缝里往外顶。

他没有暴怒。

没有咆哮。

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玉。

看了一整分钟。

然后,左手拔出了杀猪刀。

纯白的灶火,在漆黑的刀锋上,静静燃烧。

“沈玉。”

姜寂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砸在冻土上。

“你可能忘了。”

向前迈出半步。

左眼的杀意从眼底沉沉压出来,比脚下的冻土还要冷。

“我这人,是孤儿。”

“我没有父老乡亲。”

刀锋倒转。

“我只有——”

“斩草除根。”

刀光起。

不是纯白,是一种白得发黑的颜色,带着极致的死重,无声地劈向沈玉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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