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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它在管道里(1 / 1)

斩。

归墟切入颈椎。

第三块骨头。

这里。

咔嚓。

湿布拧干。

骨茬刺破皮肉。

黑血渗出。

凝聚。

鼓起。

破裂。

溅在管壁。

怪物倒地。

抽搐。

神之胃全开。

抽干气血。

武道源晶落入掌心。

冰冷。

沉重。

身后金属网处。

第二只怪物的猩红复眼盯着同伴的尸体。

停了。

那具干瘪的残骸横在管道正中。

堵住了去路。

也堵住了追路。

腐肉臭味在密闭管道中浓度飙升。

第二只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缓缓后退。

金属摩擦管壁的声音渐远。

姜寂咽下喉间血沫。

干涸血痂堵塞气管。

强行吞咽。

犹如吞下一捧粗糙沙砾。

刮擦食道黏膜。

痛。

生理性痉挛。

胃袋抽搐。

管道寂静。

姜寂靠墙。

低头。

右手拇指指甲抠住归墟刀面一滴干涸黑血。

刮。

血渍翘起一角。

再刮。

指甲缝嵌入碎屑。

一下。

又一下。

不看。

不想。

只做。

“声音消失。”

瞎子停步。

“死透。后面的被挡住了。”

姜寂垂刀。

“这东西气血浑浊。高武法则异变。”

宋缺咳出血沫。

姜寂没接话。

他盯着瞎子的背。

从进入管道到现在,四十分钟。

瞎子的盲杖每一次落点、每一次侧身闪避结晶簇、每一个分岔路口的选择,都干净利落。

不像走过一次的人。

像走过很多次的人。

而瞎子说,他在第九车厢跳了车。

第九车厢。

但他对第十、第十一车厢周边的管线走向,同样了然于胸。

“三十年前。你没跳车。”

姜寂声音无波澜。

瞎子盲杖抵住管壁。

当。

“至少,不是在第九车厢跳的。”

姜寂补了一句。

瞎子干瘪嘴唇抽动。

“老汉眼珠确实融于管道。”

瞎子语调干哑。

“但不是跳车。是被甩出去的。第十一车厢。”

“手记第三页。”

姜寂抛出金属盒。

砸中冰晶。

当。

“同行三人。你。干尸。还有谁。”

瞎子沉默了五秒。

“最后一人。走到了车头。”

瞎子抬头。

空洞眼眶朝向管道尽头。

“他化作了钥匙。”

姜寂蹲下。

捡起手记。

手指摩擦封底。

裂缝。

夹层。

撕开。

半张残页掉落。

大片发黑血迹覆盖字迹。

仅余四字。

【高武重置】

姜寂盯着那四个字。

脊柱深处。

大夏龙脊蛰伏处。

骨缝内轻微跳动。

不是心跳。

是某种同源高武气血在回应那滩黑血。

“他没死。”

姜寂收起残页。

瞎子没说话。

“钥匙不是死物。是活人。”

宋缺握紧剑柄。

“走。”

姜寂起身。

灵液浓度飙升。

防蚀绷带焦黑。

宋缺皮肤溃烂。

银光几近熄灭。

姜寂分发源晶。

咬碎。

吞咽。

剑气复苏。

通道尽头显现光亮。

数字十一刻印铁板。

第十一车厢检修口。

宋缺拔剑。

准备硬破。

姜寂抬手。

压下宋缺手腕。

归墟刀尖抵住铁板边缘。

不劈。

门外无声。

姜寂掌心贴上铁板。

感知缝隙外的气流。

异常。

非死物。

非机械。

极其微弱。

极其深沉。

嘶。

嗬。

一分钟一次的呼吸。

门外有人。

那人知道他们到了。

铁板温热。

姜寂掌心贴合金属表面。

震动传入骨膜。

心跳。

缓慢。

沉重。

一分钟一次。

气血内敛至极。

高武极境才有的体征。

归墟刀柄冰冷。

姜寂发力。

推。

铁板滑开。

白光倾泻。

跃出通道。

落入第十一车厢。

空间广阔。

毫无机械造物。

纯粹黑石铺设地面。

八根青铜柱撑起穹顶。

血腥味弥漫。

不是新鲜血。

是渗入石缝的陈年血污。

干燥。

腥中带苦。

车厢中央盘膝坐有一人。

长发披散。

灰袍破烂。

一把无锋重剑横置膝上。

灰袍人睁眼。

眸中无瞳孔。

纯白一片。

“买票。”

嗓音沙哑。

像两块铁锈蚀的齿轮咬合。

宋缺跨前一步。

剑气纵横。

“让路。”

长剑直指。

灰袍人未动。

无锋重剑悬浮。

重力场瞬间笼罩全场。

宋缺双膝一软。

骨骼咔嚓作响。

剑气崩碎。

姜寂横刀。

挡于宋缺身前。

十万斤重力场对撞。

黑石碎裂。

碎屑弹射。

青铜柱嗡鸣。

“大夏气血。”

灰袍人纯白眼眸锁定姜寂。

“你认得。”

姜寂步步逼近。

“三十年前。有人留下同源气血。充当钥匙。”

灰袍人握住重剑。

“他在何处。”

“车头。”

灰袍人起身。

重剑劈下。

无招式。

无花哨。

纯粹武道罡气碾压。

归墟迎击。

当。

震耳。

姜寂双臂发麻。

虎口撕裂。

血顺着刀柄滴落。

极道之火沉寂。

只有肉身硬撼。

退三步。

脚蹬地。

再冲。

挥砍。

直刺。

上挑。

手腕翻转。

刀刃切向灰袍人咽喉。

灰袍人偏头。

重剑横扫。

砸中姜寂左肋。

吧唧。

软骨碎裂。

姜寂咽下喉头甜腥。

不退反进。

左手死死抓住重剑剑刃。

指肉割裂。

深可见骨。

白色骨茬在灵光下一闪。

右臂肌肉虬结。

归墟刺出。

噗。

刀尖穿透灰袍人心室。

血珠涌出。

黏稠。

缓慢。

灰袍人未退。

纯白眼眸凝视姜寂。

“不够。”

伤口肉芽蠕动。

新生血肉裹住刀刃。

强行将归墟往外挤。

滴血重生。

姜寂拧刀。

刀刃绞碎新生组织。

血浆飞溅。

肉芽再长。

速度更快。

心室破口已合拢大半。

灰袍人抬掌。

罡气灌入姜寂胸口。

姜寂倒飞。

砸断一根青铜柱。

后背撞出一个人形凹坑。

脊椎传来钝响。

他弯腰撑刀起身。

嘴角溢出血沫。

滴血重生。

杀不死。

归墟再刺。

肉芽再封。

循环。

死局。

灰袍人踏步逼近。

重剑拖行黑石。

刮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宋缺。”

姜寂吐掉嘴里的血块。

宋缺已经站了起来。

剑骨嗡鸣。

他听懂了。

灰袍人重剑举起。

劈向姜寂头顶。

姜寂迎上去。

归墟架住重剑。

双臂青筋暴突。

脚底黑石碎裂。

正面。

死扛。

灰袍人全部注意力压在刀锋交汇处。

宋缺从侧翼切入。

剑气不攻身体。

直取灰袍人脊柱两侧的气血节点。

银色剑气刺入。

灰袍人身躯一僵。

滴血重生的速度骤降。

那一瞬。

肉芽停滞。

心室伤口重新裂开。

姜寂松开归墟。

双掌拍上灰袍人胸口。

神之胃超载运转。

不吸灵气。

吸武道本源。

灰袍人瞳孔剧缩。

第一次露出表情。

干瘪。

枯萎。

皮肤塌陷。

新生肉芽枯死。

脱落。

纯白眼眸黯淡。

咔嚓。

重剑坠地。

灰袍人化作一地灰烬。

源晶浮空。

散发耀眼金芒。

比此前任何一颗都要浓烈。

姜寂张口。

生吞。

狂暴气血撕裂经脉。

重塑。

再撕裂。

再重塑。

大夏龙脊在脊柱深处发出低沉嗡鸣。

不是龙吟。

是十三亿因果同时震颤的共鸣。

修为暴涨。

高武宗师巅峰。

战斗结束。

清理战场。

姜寂靠青铜柱。

滑落坐地。

低头。

左手拇指按住左肋断骨处。

隔着皮肉。

骨茬的棱角硌手指。

按下。

松开。

痛觉尖锐。

从肋骨窜到后脑。

再按。

松。

不数。

不想。

宋缺单膝跪地。

剑拄在身前。

呼吸粗重。

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重塑剑骨后的大半家底。

但他的眼底没有虚弱。

有光。

“老瞎子。”

姜寂抬眸。

瞎子拄杖。

立于车厢入口处。

从进来到现在。

一步未动。

“三十年前。那人叫什么。”

姜寂问。

瞎子盲杖点地。

当。

声音很轻。

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落的。

“林震山。”

姜寂握刀的手停了。

不是犹豫。

是脊柱深处大夏龙脊猛地跳了一下。

十三亿因果在胸腔里翻了个个儿。

像被谁攥住心脏拧了半圈。

林震山。

老林。

他养父的名字。

宋缺看着姜寂的脸色。

没敢出声。

老林肉身在地球。

在新长安城。

在肉铺门口送他出征时还骂了句“臭小子别死外头”。

那车头的人。

是谁。

手记残页上的血字闪过脑海。

【高武重置】

复制体。

平行沙盒遗留物。

或者——高维系统又一次利用老林的脸布下的骗局。

姜寂握刀起身。

左肋断骨咯吱响了一声。

没管。

第十二车厢大门紧闭。

铁门厚实。

铆钉密布。

门缝透出昏黄灯光。

柔和。

温暖。

不像车厢。

像厨房。

隐约飘出红烧肉的香气。

浓油。

酱色。

八角。

桂皮。

微甜的焦糖挂汁味。

姜寂的胃袋猛然抽搐。

极度饥饿感劈头盖脸砸下来。

唾液涌上喉根。

这个味道。

老林的肉铺。

第七区灶台上那口铁锅里翻滚了十八年的味道。

门内有人。

静候多时。

门把手从里面转动。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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