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疏对他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已经让自己的语言尽可能变得礼貌了。
她转身输入密码，打开门，抬步走进。
就要将门阖上的时候，下一瞬被一张大掌撑住。
男人往前挤了挤，半个身子横在门口。
季疏抬眼定定看着她，没说话。
但眼底的警告意味很足。
有种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架势。
周琮慎问：“桑槐那个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她回得刻板：“国外的证据难搜集，但是正在努力中。”
“还在努力？”他靠在门框，有些不屑轻哼。
“看来这季容止能力也就那样，证据都给了百分之八十，到目前一点进展没有。”
他凑近：“你就找了这么一个人帮你啊？”
季疏双臂撑着，冷眼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专程守在门口，等自己回来然后挖苦一番？
看到自己抓耳挠腮他是很爽吗？
周琮慎轻叹了口气，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一个很小的黑色U盘。
季疏看着眼前的东西，疑惑：“这是什么？”
“桑槐在德国那几年所有的出入境记录和流水，还有学术造假坑骗钱财，霸凌同学的证据。”
这是，全都调查到手了？
他声音很低：“送佛索性就送到西。证据我帮你找齐了，眼下你可以不用为这件事烦心了。”
她看向周琮慎：“不是说不让你管了么？怎么又去调查了？”
“这是我欠你的。”他敛着眸，“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桑家的事寝食难安了。”
他看得出她最近精气神有些不好，虽化的淡妆，但眼下还是有些泛青。
昨天半夜他应酬回来时，在阳台还能隐隐看见她房间亮着灯。
她从来都是这样，有一点小事就容易焦虑失眠。
季容止那边受掣肘，自己如果再不出手，那这件事只会越来越难办。
季疏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指尖的U盘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接过。
没说什么话。
周琮慎往后退了半步，“这个我没备份，你可以将它交给季容止，让那边尽快走流程。”
他提醒：“桑家的事得尽快，越拖越难办，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
“嗯。”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住。
回头：“晚上早点休息，你搬进来之前我有让人买你之前经常用的那款助眠香薰，应该在客厅柜子里，你可以找找。”
见季疏没什么表情也没打算说话，便回头开门进了房里。
走廊传来的关门声拉回了季疏的思绪。
她摩挲着手里的U盘，又看了眼对面紧闭的门，才幽幽走进。
打开客厅的柜子，果然，里边放着还未拆封的香薰。
她那时候刚搬去别墅不太习惯，又因为要照顾父亲还要应付周家的事焦虑到失眠，所以经常会睡前点上助眠香薰。
果然，是自己之前经常用到的那个牌子，连味道都一样。
将U盘和香薰放到主卧桌子上，换了衣服进了浴室。
收拾好一切后，才打开电脑将U盘插上。
桌面上出现弹窗，季疏点开，里边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几十个PDF文件和几张截图以及两段录音。
都是德国那边涉事人员的证词。
所有东西都列得清清楚楚。
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
事无巨细，分类明确。
这个文件归类方式，是周琮慎的习惯。
他应该是看过以后，又重新整理标注了一遍。
指尖向下滑动，最底下有个标注着“重”的文件名，季疏打开。
是一张邮件往来截图—桑槐和一个德国的律师。
她试图通过代理人伪造一份精神鉴定报告，用来逃避后续可能面临的法律追责。
精神鉴定报告。
季疏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她果然还留着后手。
她那些罪名叠加起来最轻也是十五年起步，严重可能二十几年甚至无期。
但是如果她拿出一份精神鉴定报告，表示自己有精神疾病，行为不受自己控制，没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那法院判的时候就会从轻处罚甚至免除刑事处罚。
届时将她安排到精神病院。
估计在医院待不过三天，桑家就会将她送去国外。
然后，自己所做的一切和受的苦都会变成泡影。
所以桑槐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花重金委托律师伪造鉴定，就是为了事发后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怪不得，那天她会那么有恃无恐。
原来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为防止意外，她还是将文件备份了。
看着手里的U盘，她在思索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季容止那边。
关掉电脑，季疏拿过那盏香薰点上，熟悉的气味霎时袭来。
香味都是有记忆的，它可以一瞬间将人带回到曾经的特定场景。
那个空间，那段记忆，还有那些人。
—
窗外树叶沙沙，季疏将灯光调得昏黄，打开推拉门坐在阳台。
因为偶有暴雨，所以最近京都天气算不上太热。
香薰的气味顺着风也吹到阳台，她陷在单人小沙发里定定地看着不远处大厦上广告牌。
上边的主人公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新人小花，叫许笺。
上个月才拿了最佳新人奖。
因为一部成本极低的文艺片爆火的。
身上的衣服，正是出自她之手。
今天下班前小朱专门通知她的，说这个广告晚上十点会上。
她本都忙忘了，没想到还是看到了。
前几个月她还没爆火，季疏工作室也刚开想要曝光度，去线下谈合作时，看见了角落里的她。
可能因为剧组比较穷，要控制成本，所以分给她的衣服并不是那么合身。
当时季疏被隔壁剧组退货，说她的衣服不贴人物。
哪里是不贴人物，分明就是有了别的选择，不好意思说要违约的话而已。
两个被为难的人就这样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季疏看着眼前那张充满灵性和韧劲的脸，总觉得这个姑娘不会就这样平凡下去。
给谁曝光不是曝光，反正已经被退了，倒不如给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