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在平汽集团转了大半天，从总装车间到研发中心，从电池实验室到设计部。
孙茂全程陪同，起初还惴惴不安。
但几圈转下来，他渐渐发现杨凡虽然要求严苛，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在点子上，但给出的建议也句句落在实处，心里那股紧张劲儿慢慢松了下来。
最后看着密密麻麻写了十来页的笔记，颇有一种请了个技术大牛来指导的即视感。
“杨书记严厉归严厉，但肚子里真有货啊！
要是每次的意见都这么中肯，真希望他隔三差五的来转转，请外国专家的钱都省了！”
杨凡：？？？
临行前，杨凡在平汽集团的大会议室里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发言。
“今天看了你们的车间和实验室，也看了新车型。
客观地讲，平汽在新能源汽车的三电技术上，底子打得不错。
有些核心指标在省内是领先的，放在全国也不差。
但光有技术还不够！
我们以前讲‘酒香不怕巷子深’，现在这个市场，酒香也怕巷子深。
一辆车，停在那里让人多看一眼，这就是竞争力！
今天我跟孙茂同志聊了不少外观设计的事，不是我对颜值有什么执念。
而是我提醒你们，我们平汽要造的新能源汽车，不仅要跑得远，还要长得好看。
因为消费者选车，第一眼看的永远是外观！
工业设计能力，就是市场竞争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或者年老，或是年轻的工程师们，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
“我今天提的那些建议，有些你们现在就能做，有些还需要技术攻关。
做得到的，就去做，而且要做得快！
暂时做不到的，就定个时间表，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但一定要去攻！
新能源汽车是我们在造车领域，弯道超车的机会！
说一句难听的，我们国家的汽车发动机研发能力不行！
但电车是不用发动机的！
所以你们不要气馁，觉得平汽不如外国车厂。
现在大家都是一个起步线，凭什么还没开始就要认输？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我也希望你们更能相信自己！
平洲的高校资源、科研院所，都是你们的后盾。
把产学研这条路走通了，把高校的实验室变成你们的研发外脑。
很多现在看起来迈不过去的坎，将来回头看，不过是技术迭代过程中的一个小台阶！
最后，祝我们顶峰相会！”
等到杨凡语，会议室里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跟随前来的副书记侯丰年，亲自夺过来了宣传部干部的相机，啪啪的给杨凡拍着照。
这都是他的素材啊！
拍完后专门吩咐宣传部的干部，要把照片洗一份送到他办公室去。
而平汽董事长孙茂站在讲台旁边，一边鼓掌一边快步迎上前。
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服表情，笑呵呵说道：
“杨书记，您今天这番话，说的深刻啊！
尤其是那句，现在大家都是一个起跑线，凭什么还没开始就认输？
这话我听了心里又是羞愧又是心热！
我们平汽干了大半辈子汽车，从燃油车时代一路追着外国车厂跑，追了几十年也没追上。
说实话，底下不少同志心里都已经认为，造车，我们就是不行！
但您的话，让我们重新燃起了再拼一把的勇气啊！”
孙茂顿了顿，语气郑重的说道：
“杨书记，我代表平汽集团向您表个态。
您今天提的外观设计改进方案，能立刻落地的，前脸、灯组、腰线、轮毂。
我们一个月内拿出修改方案，春节前后把样车改出来。
您提到的那两个技术难点，大型冲压模具和隐藏式门把手，我们把它列为今年的一号攻关项目。
我亲自牵头，联合南理工材料成型实验室和山里大学激光焊接团队等高校技术团队。
组建产学研攻关小组，半年内拿出可行性方案，力争两年内实现自主生产。
这是我们平汽的军令状，请您和市委监督。”
对于杨凡，孙茂现在是又敬又怕。
市委书记强硬不可怕，自己顺着他来，捧着他来就行了。
要是这还把自己拿下，只能怨自己运道不佳。
到时候以自己多年处下来的人缘，后半生自然衣食不愁。
可从杨凡对于汽车产业的点评来讲，他对于汽车行业的了解也不少。
这要是找个正常理由把自己拿下，那真的谁都不会为自己讲任何话。
而且自己还得背着处分下台，那后半生……
“孙茂同志有这个信心就好！希望咱们的平汽会越来越好！”
杨凡和孙茂握了握手，结束了这一天对于平汽的考察。
在往外走时，杨凡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身边的侯丰年，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老侯，这一路上我光看你在这里记笔记了，你忙什么呢？”
按理说侯丰年作为市委副书记，考察平汽集团，他应当也发表一些讲话。
但是这一路上，侯丰年就跟在自己后面，疯狂的拿着笔记本记笔记，跟着老秘书似的。
杨凡非常好奇他在写什么。
“啊？我在记书记你的讲话啊！”
侯丰年脑子里还在回味杨凡讲话的内涵，听到杨凡的提问，赶忙回道。
“你记我讲话呢？”
听到侯丰年的回答，杨凡嘴角抽搐了几下。
你堂堂一个市委副书记，真干上秘书的活了？
“小姜不是记着呢吗？而且宣传部的干事也记着呢，你多记一份干什么？”
杨凡皱着眉头看着侯丰年，这人，啥情况？
怎么净干无用功！
“哎~书记，他们记是他们记得，我记得是我的。
再说了，他们记得未必有我详细！”
侯丰年哈哈一笑，冲着杨凡摇了摇手中的笔记本，继续说道：
“他们是要报导出去的稿件，我是自己记的储备材料。
不但可以时时刻刻领会书记的精神，以后有机会了，还能出版个书记您的……”
侯丰年回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听到这话的杨凡整个人都不好，他特么的是不是在给我写传记呢？
我这职位，配吗？
“不要乱出版！”
杨凡皱着眉头回了一句。
他真是被侯丰年的心思给吓到了，我的天啊，他想干什么！
“书记放心，近几年是没这个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