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1日，昨日在执政院刚发言完，今天是个周六，杨凡也就没有立刻回平洲，在京城约了师兄周云山。
但就算是周六，时间也被周云山一推再推到晚上8点才开吃，吃完后，二人边往外走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你昨天在座谈会上的发言，我今天一早就让政研室把通稿打出来看了。
同城化的逻辑讲得透，打破行政壁垒、让市场配置资源、政府做减法。
这几条，裴老板后来做总结的时候基本沿用了你的框架。”
杨凡和周云山并肩走着，笑了笑道：
“师兄，同城化这件事，最大的难点不是理论方面的，而是利益的分配。
谁都想少干点，多占点，就看两方主官或者上级的协调了。”
周云山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上个月S1线施工，有一段要下穿界河，结果两边的管网资料对不上。
然后就开始扯皮了，若不是我和刘培元书记纷纷施压，只怕就这一个小小的事情都能耽误工期。”
杨凡皱着眉头说道，只是谁多走一段管道的问题，底下都能吵起来。
更别说他和刘培元亲自弹压的大问题了。
平武同城化，若不是他和刘培元都在细节末支上不计较那么多，现在都估计还在纸面上呢！
“同城化不是签个协议就完了，每一条基础设施往下推，都会撞上这种鸡毛蒜皮的坎。
数据不通、标准不一、审批流程互不认，这些才是真正的拦路虎。
跨市轨道的投资分摊模式、沿线土地增值收益的分配机制。
这些问题不解决，同城化就是个空壳子。”
电梯来了，杨凡先把周云山让了进去。
周云山看着这个年轻的小师弟，感慨道：
“你昨天提的‘制度创新比政策优惠更重要’，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现在的京城是议论纷纷啊！”
杨凡听到这话一愣，正准备问是哪方面的时候，周云山继续说了。
“但我跟你陆师兄通过话，我们的看法一致！
改革就是这样，总要有人先把路蹚出来。
你昨天讲的那套逻辑，不只是平武同城化的经验，它本质上是在回答一个问题：
地方政府在推动区域协同时，到底该扮演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全国的地市书记都在想，但你是第一个把它讲清楚的人。
你发言里有个提法，我印象很深。
‘同城化的本质是让要素流动起来，而不是让政府的手握在一起’。
这句话，委里已经决定写进明年全国区域经济工作会议的主报告。”
“感谢师兄的支持！”
杨凡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的观点被发改委写进指导文件中，意味着平武同城化的进程得到了国家的认可，在舆论上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说实话，这次回来开这个座谈会，有个感受以前没有这么强烈。
在地方上干久了，容易被具体事务绊住手脚，觉得一件事做成就是最大的交代。
但站到执政院的会议室里往下一看，才发现你做的那点事，放到国家层面上，可能还远远不够。”
杨凡想着昨天站到台上时抬眼一望，台下都是新闻中出现人物时，腿都差点没哆嗦起来。
但是随着开场白说完，进入到城市一体化的主题之中后，杨凡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下台时，他还扫到了一个在电视里更熟悉角色。
秦西省省长，沙瑞金！
周云山听到杨凡的话，嘴角浮起的笑意：
“你能想到这一层，就说明你已经不是地方上的思维了。
当然了，我不是说居其位谋其事不对。
而是你居其位谋其事的同时，还要将目光放的更宽阔、更深远！
毕竟，我们从政，就是为了更好的施展胸中的抱负嘛！
喜欢升职，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电梯门开了，周云山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道：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同城化这件事，你开了个好头，下一步可能会有更多省份跟进。
到时候有人学得好，有人学得歪，也有人打着同城化的旗号搞变相的土地扩张。
你是始作俑者，别人学你的东西，你得负责任！
至少得把标准立清楚，把平武一体化搞明白！
别到时候地方上一窝蜂的搞同城化搞得乱七八糟，反过来砸了你这块招牌。”
“感谢师兄的提醒！”
杨凡点了点头，正准备问问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大侄子时，只听得另一个电梯门‘叮’的一声也开了。
里面挤出一群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个个衣冠楚楚，但却你推我搡地往外走。
嘴里此起彼伏地嚷嚷着，很是吵闹。
“龙哥牛逼！”
“龙哥大气！”
一个理着板寸的年轻人嗓门最大，冲人群里喊道：
“龙哥，我也想去旺达弄块地，搞个加强营出来！
那感觉，太爽了！”
杨凡听到“旺达”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帮人张口就是弄块地搞武装，到底都是什么人物？
杨凡站住脚步，目光穿过人群，正好落在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身影上。
赵瑞龙？！
赵瑞龙几乎在同一瞬间也看见了杨凡。
他先是愣了一下，瞬间变成了惊喜。
然后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一路小跑了过来，站在杨凡身前，伸出双手：
“杨书记！好久不见了啊！
我可想死……”
在杨凡锐利的目光中，赵瑞龙收回了嘴里最后的几个字。
“咱们很熟吗？”
杨凡看着赵瑞龙这谄媚？
嗯，就是谄媚的表情，内心想道。
我既没私下和你喝过酒，又没和你老爹赵立春论过交情，但为什么你这么热情呢？
按理说咱俩有矛盾啊？！
“赵总，这是来京城谈业务来了？”
一堆人在场，杨凡还是客客气气的回道，同时伸手和赵瑞龙握了握。
旁边周云山听到杨凡的场面话嘴角抽了抽，他们不是要去旺达搞……建设吗？
就这对话，能谈什么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