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意见送达省科技厅没过多久,杨凡在办公室里拨通了苏怀山的电话。
“老师,评估结果出来了。
山里大学、南理工、南科技,汉江省内能排上号的高校全签了字。”
杨凡站在窗前,手里翻着那份联合评估意见,语气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感慨,同时也有担心影响太大的惶恐。
他实在没能想到,平洲的这些高校,这次的手笔这么大!
“这次他们是真下血本了,山里大学把量子探测方向的几个实验室全部开放。
南理工把他们高性能超导薄膜的团队拉了进来,
南科技也掏出了他们的低温系统实验平台。
还有……”
杨凡看着手中那份打印件,念了很多。
电话那头,苏怀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汉大因为是技术发源地,也是拿到了评估意见副本的。
各个大学投入情况,昨天也大致和他说了说。
毕竟汉大是主导者,平洲这边弄得锦旗飞扬的,不和汉大说,担心人家将军抽车啊!
当时挂断了覃淼的电话后,苏怀山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心里是既得意,又不甘。
得意的是,量子技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汉大和杨凡在牵头。
没有汉大的吴院士团队,就没有超导单光子探测器芯片的核心专利。
没有杨凡的高瞻远瞩,大手笔的投资想法,就没有这盘棋局的开始。
不甘的是,平洲这帮高校这次真是下了血本,摆明了是要借着吴院士团队的技术和杨凡的东风,把平洲打造成全国的量子信息技术高地。
说到底,技术和人才这两颗种子是他们汉大种下的,可眼瞅着要在平洲生根发芽了。
“这些平洲的大学,平时抠抠搜搜的,这回倒是一个比一个大方。”
苏怀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个老父亲看到孩子出息之后的欣慰。
他看的明白,平洲的大学,此次的大手笔是在押注。
不仅是押量子技术,还是在押杨凡这个人。
杨凡在平洲一年多,数字政府搞成了,数据条例立法了,平武同城化也初步成型了。
他们亲眼看见杨凡就任之初,说过的话一件一件都兑现了。
这才敢把压箱底的家当掏出来跟杨凡一起干。
可问题是,他们是拿着汉大的种子,种在了他们平洲的大地上啊!
这如何不让苏怀山生气,不过生完气后,却是铺天盖地的满足感。
杨凡与汉大、与苏怀山的情谊,早已不是一两句话能概括的。
他的成就离不开汉大的支持,而汉大的影响力,也随着他不断前进的步伐在更广阔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此次若是没有他的力推,没准吴院士的团队还在汉大的实验室里一点点摸索前行。
而平洲高校这次倾力投入,其实也等于变相承认了汉大的主导地位。
也代表了汉大的影响力在汉江这边已经全面铺开了,他们汉大的影响力,此次可以说更进一步。
要让那些老辈子人知道了,哪怕三高禁酒了闻讯都得来一盅。
“既然他们都敢赌,我这个当老师的还能拖你后腿?
吴院士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下周我亲自带队过去!”
苏怀山简单了吩咐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等听见电话里的忙音后,苏怀山叉着腰在办公室里哈哈大笑。
他亲手种下的果子,现在不仅生根发芽开花,还开始反哺于他了!
这是作为一名老师,最开心的时刻了!
杨凡挂断电话,在窗前站了片刻。
覃淼和钱舒文等人签字的联合评估意见还放在桌上,旁边压着那份量子信息技术预研专项报告。
事情异常的顺利,但是他肩上的担子异常的重。
多少的心血和希望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不是一个人在前行啊!
而张文在接到评估报告后,则是直奔魔都会议中心。
他是专程赶来向省委书记王正和当面汇报这件事的。
量子技术专项涉及的资金规模太大,技术路线太前沿,风险也非同一般,所以必须由省委一把手亲自拍板。
王正和在魔都参加一个内阁召开的座谈会,会期好几天,张文只能趁会议间隙约了个时间。
休息室的门推开,王正和走进来,张文连忙起身,微微欠身后说道:
“书记,打扰您开会了。”
王正和摆了摆手示意坐下,自己也在对面沙发上落了座,直接问道:
“什么事这么急,非得当面说?”
张文把杨凡那份报告和省内几所高校的联合评估意见,一并放在王正和面前。
然后用了将近半小时,把杨凡的核心观点、预研专项的规划、省内重点高校的评估结论一一做了汇报。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书记,实话说,这次平洲的高校一反常态,资源投入的力度之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合作。
平洲,甚至是汉江一众重点大学,人才和资源大量投入。
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这些高校初期投入的实验室资源折合下来就在六十亿以上。
这还没算人才的价值和后续的持续投入!
以往这些高校跟地方合作,最多是联合建个实验室、派几个教授。
像这次这样集体倾囊而出,说实话,我在汉江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我明白他们是在用行动支持杨凡的判断,是相信量子技术的明天!
但我怕的是,万一这次投入打了水漂,失败的代价太大了!
这么多资金和人才空耗在量子技术中,这不是平洲乃至汉江承受得起的。
这不仅会导致平洲经济上行的势头被打断,还让汉江这些重点大学也会损失大量的宝贵资源和时间。”
张文说完后,神色也没有丝毫的放松。
如果只是平洲每年几十亿的投资,亏损了,对于平洲对于汉江,咬咬牙也就挺过去。
但再加上这一众大学的投资,那损失就真的不可计量了!
王正和听完笑了笑,目光盯着张文,透露出一种不容回避的锋芒:
“张文,你刚才说,怕失败的代价太大。
那我问你,每一次创新,哪一次不需要探路者?
探路者走在前头,本来就比跟在后面的人更容易摔跤!
如果因为怕摔跤就不往前走了,那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汉江,尤其是平洲,这些年享受了国家多少政策和资源的扶持?
这些扶持给我们,是要让我们把这些资源锁在保险柜里?
还是要让我们拿出去闯、拿出去试的?
你当初答应杨凡的时候,给他走手续不是走得很痛快吗?
怎么现在看见平洲的高校多出了点资源,你反而畏缩了?
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