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是长了翅膀。
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名利场。
“苏家要为寻回的亲生女儿举办认亲宴”,这短短一句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狠狠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涟漪层层荡开,转瞬便掀成了滔天巨浪。
各大高级会所的下午茶桌上,太太们的团扇都顾不上摇了。
各类私密的名媛群聊里,消息条条刷新,几乎要挤爆手机屏幕。
“听说了吗?苏家那个失散二十多年的千金,竟然就是前阵子在画展上,让顾家颜面尽失的天才画家K!”
有人率先甩出这条消息,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的天,这反转也太刺激了!”
紧跟着的回复带着几个夸张的惊叹号。
“难怪苏家大小姐苏晚晴突然就失势了,闹得沸沸扬扬的,原来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八卦之心。
议论声一波接一波,越传越邪乎,越传越添油加醋。
“以前大家还都在担心,顾家会不会咽不下这口气,暗中报复K。”
“现在好了,人家转头就成了苏家的正牌千金,往后谁还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啧,顾瑾辞这回怕是要被气得吐血了吧。”
这一句调侃,瞬间引来了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
流言飞速传遍大街小巷,钻进每一间会客厅。
“天才画家K”这个头衔,本就自带万丈光芒。
如今再叠上一个“苏氏集团真千金”的身份,两者相加,瞬间攀升到了整个京城名媛圈的顶端,无人能及。
她不必再依附任何人,不必再借任何人的势。
因为她本身,就是这座城里最耀眼的豪门。
——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落地窗帘紧闭,将外头的天光尽数隔绝在外。
室内空气沉闷压抑。
助理站在门外,隔着一道门缝,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极不寻常的沉默。
这种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慌。
“砰!”
一声脆响毫无征兆地炸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价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处飞溅,如冰雨般散落一地。
滚烫的咖啡液体顺着光洁的墙壁缓缓流下。
留下一道道丑陋的、蜿蜒的褐色痕迹,像是一道道渗血的伤口。
门外的助理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文件差点脱手掉落。
她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再没有半分敢往前迈的勇气。
办公桌前,顾瑾辞双眼猩红。
那眼底的血丝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渗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那行新闻头条,字字如刀刻。
《苏氏集团将为爱女K举办盛大认亲宴,宣告其唯一继承人身份》
那一行刺目的黑体字,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理智彻底涣散。
握着平板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薄薄的金属边框,甚至被他生生攥出了一道细微的凹痕。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随着他压抑的怒火不断地跳动。
他无法接受。
他绝对无法接受。
那个女人本该是他的所有物,本该被他牢牢地锁在身边,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可现在,她却成了整个京城趋之若鹜的、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猛地将平板电脑摔在桌上,屏幕应声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恰如他此刻四分五裂的心绪。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灰白的天色,唇齿间挤出两个字。
“K……”
窗外,乌云正一点一点聚拢,仿佛一场滔天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妒火与不甘交织,几乎将他吞噬。
满腔的无能狂怒无处发泄,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说要和他“联手”对付谢语棠的苏晚晴!
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迅速翻出苏晚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总……”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晚晴!”顾瑾辞的嘶吼声仿佛要冲破听筒,带着森然的寒意,“你就是这么跟我‘联手’的?”
“让她办认亲宴?让她成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的质问如同狂风暴雨,砸得电话那头的苏晚晴瑟瑟发抖。
不久前,顾瑾辞偶然间发现苏家在做亲子鉴定,于是便派人打探了一番。
没想到那个在纪念画展上让他丢尽颜面的K,竟然是苏家的千金。
要是让她成功回到苏家,以后想掌控K,让她成为谢语棠的替代品就更加困难了。
就在那时,没想到苏晚晴竟然主动来联系他,说可以与他联手对付K。
顾瑾辞本就没有对她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没用。
不仅没有成功阻止苏家认亲,反而还加速了她的回归。
“不……不是的,顾总,您听我解释!”她被吓得语无伦次,连忙哭着辩解。
“我也是受害者!我被赶出了苏家,我什么都没有了!都是谢语棠,都是她设计的!”
“闭嘴!”
顾瑾辞根本不想听她的任何解释。
他现在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急需一个可以撕咬的对象来发泄他那无处安放的疯狂。
而苏晚晴,就是最好的靶子。
“我不管你是不是受害者!”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是淬了毒,“我只知道,你没有办到你承诺的事。你非但没有阻止她,反而让她爬得更高了!”
“苏晚晴,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我不介意让现在的你,变得更惨一点。”
电话被他狠狠挂断。
办公室里,顾瑾辞喘着粗气,将桌上所有文件、摆件,一股脑地全部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巨响,伴随着他压抑的嘶吼,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