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辞的丑态被苏家所有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凌乱,衬衫的领口也被安保人员撕扯得歪斜。
他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谢语棠的名字,眼神涣散,像是完全失了魂。
苏建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睡衣的衣角,指节泛白,一言不发。
无论是出于对女儿的保护,还是对苏家颜面的维护,他都无法容忍这种疯狂的骚扰行为。
“报警。”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林文茵站在他身侧,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胳膊,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顾瑾辞那副狼狈又偏执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很快,警笛的鸣响由远及近,撕破了深夜的寂静。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刺眼的红蓝灯光在苏家别墅的白墙上不断闪烁。
“堂堂顾氏总裁夜闯苏家豪宅,因行为过激被当场制服扭送警局”,这则新闻,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的舆论。
前有纪念画展的惊天反转,后有前夫哥的深夜发疯。
苏家和顾家,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苏家虽然是受害者,但也免不了被卷入这场舆论风波的中心。
无数看客在网络上添油加醋地议论揣测,这让极为爱惜羽毛的苏建安恼火至极。
而这一切,都成了苏晚晴眼中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反手锁上了门。
昏黄的台灯下,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新闻。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病态而兴奋的笑容。
机会来了。
她先是收敛好脸上的表情,跑到苏建安和林文茵面前。
红着眼眶,扮演着“受惊过度”又“为姐姐担心”的乖巧角色。
声音哽咽,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爸,妈,姐姐一定吓坏了……那个顾总,怎么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父母脸上的神情。
见二人只是疲惫地叹气,并未起疑,她心底那点得意,愈发膨胀。
在父母面前演完了这场苦情戏,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指尖搭在门把手上,脸上那副乖巧懂事的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而扭曲的算计。
她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不记名的电话卡。
用它注册了一个查不出任何痕迹的匿名邮箱。
将昨晚顾瑾辞“为情痴狂、夜闯苏宅”的更多“细节”,逐字逐句敲了出来。
字里行间,故意夸大其词,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她将这些内容,分别发给了京城几家最喜欢捕风捉影的八卦媒体。
指尖点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快意。
她要将这盆脏水,狠狠地泼在谢语棠的身上。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顾瑾辞之所以会发疯,都是因为谢语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的刺激。
做完这一切,她仰靠在椅背上,阴冷地笑了笑。
随即,她拿起手机,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顾瑾辞的母亲,许曼。
“喂?哪位?”许曼的声音充满了烦躁和不耐,显然正为儿子的丑闻而焦头烂额。
“伯母,是我,晚晴。”
苏晚晴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晚晴?”许曼愣了一下,语气稍缓,“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伯母……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顾总……”
苏晚晴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出来的颤抖。
她哭诉着谢语棠是如何“利用”陆妄的权势打压她。
又是如何故意在顾瑾辞面前“炫耀”,才导致顾瑾辞一时冲动,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那个女人,她就是个狐狸精!”
“她一边吊着顾总,一边又勾搭上了陆妄!”
“现在苏家要为她办认亲宴,她就是想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踩着顾家的脸面,和陆妄双宿双飞啊!”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戳在许曼的痛处上。
电话那头一时沉默下来。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一声接一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许曼站在客厅正中央,脸色以极快的速度褪去了血色。
儿子身败名裂,顾家颜面扫地。
这两天登门拜访的老友,脸上分明写着幸灾乐祸,嘴上却虚情假意地安慰着她。
那种笑里藏刀的滋味,比任何一句嘲讽都更让她难以下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谢语棠,却要风光无限地成为人上人。
这样的反差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在许曼的心口来回搅动。
许曼怎么可能甘心?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手机,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细白的皮肉被指甲狠狠陷出几道深深的红痕,泛着刺目的青白。
“伯母,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个女人毁了啊!”
苏晚晴的声音又软又急,透过电波,一字一句地钻进许曼的耳朵里。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暗示,仿佛替许曼揪心到了极点。
“认亲宴就在明天了,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去看顾家的笑话!”
“您……真的甘心吗?”
这一句反问,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嫉妒、怨恨和对儿子的偏爱冲昏了头脑的许曼,果然上当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甚至撞在了茶几边缘,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浑身因为极致的怒气而微微发抖,连带着手中的睡衣领口都在轻轻颤动。
眼底的血丝一点点爬满了眼白,看上去竟有几分骇人。
声音瞬间变得尖利而怨毒:“她想风光?我偏不让她如意!”
“想在全京城面前抬起头?我要让她永远抬不起来!”
“晚晴,你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个贱人好过!”
电话那头,苏晚晴握着手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那笑意顺着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阴狠。
许曼挂断电话,指尖仍残留着方才的力道,屏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白痕。
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弹。
脑海中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明日种种手段,越想,那口郁积的怨气越是舒展开来。
明天,认亲宴。
她要亲自去送一份“大礼”,给那个胆敢让她儿子蒙羞的女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而苏晚晴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手机。
她垂下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许曼这把刀够蠢,也够锋利。
蠢到甘愿被人当枪使唤,还浑然不觉自己不过是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
锋利到一旦出手,必定会往谢语棠身上狠狠扎下最深的一刀。
谢语棠,明天的认亲宴,我为你准备了这么一出好戏。
你可一定要喜欢啊。